清晨六点的云锦公寓,温予棠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谢泠月被困在某个她找不到的地方,向她伸手求救,她拼命想要靠近,却怎么也够不到。那种无力感,像一只手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
只是个梦。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窗外天色微亮,城市还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中。她赤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她安排的保镖,24小时守在公寓楼下。
这几天她一直很不安。谢泠禾的事,让她意识到周家已经疯了。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对一个无辜的、重病的孩子下手。那么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温予棠转身走向客房,轻轻推开门。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谢泠月侧躺着,长发散在枕头上,睡得很沉。
她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那股不安才稍稍平复。只要她还在这里,还在自己眼皮底下,就不会有事。
可她心里清楚,这种保护,能持续多久?
***
上午十点,谢泠月的手机响了。
她正在工作台前修改那双"眼睛"的细节,听到铃声拿起手机,看到是医院打来的。她愣了一下——温老师早上出门前特意叮嘱过她,这几天不要接陌生电话。
但来电显示是"市人民医院",她犹豫片刻,还是接起了。
"喂?"
"请问是谢泠月女士吗?我是市人民医院ICU护士站。"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听起来有些急促,"您妹妹谢泠禾今天早上的血象检查结果出现了异常波动,主治医生希望能和您当面沟通一下治疗方案的调整。"
谢泠月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什么异常?严重吗?"
"具体的情况医生会详细说明,您不用太担心。只是需要尽快调整用药方案。"护士的声音很温和,"您今天下午方便来一趟吗?医生两点有时间。"
谢泠月咬了咬下唇。她想起温老师早上的叮嘱,想起小禾上次突发过敏休克的事。可是……如果真的是病情有变化,她不能不管。
"能不能让医生现在就在电话里跟我说?"
"这个……治疗方案比较复杂,涉及到新药的使用和可能的副作用,还需要您签署知情同意书。而且……"护士顿了顿,"您妹妹今天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在问您什么时候来看她。"
这句话击中了谢泠月。小禾从小身体就不好,这两年的治疗让她变得格外敏感。如果她情绪不稳定,对治疗肯定不利。
"我知道了。"谢泠月还是没有立刻答应,"我先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晚点给您回电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最好今天能确定,医生的时间很紧。"
挂断电话,谢泠月拿起手机,想给温予棠打电话。可她想起温老师今天要去检察院开会,应该很忙。而且……她也不想总是麻烦她。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给医院的主治医生李医生打了个电话核实。
"李医生,我是谢泠月。刚才护士站说小禾的血象有异常……"
"谢小姐,我正想给您打电话。"李医生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有些凝重,"您妹妹今天早上的检查结果确实不太理想,白细胞指数又开始下降了。我们需要调整化疗方案,这个比较复杂,需要您来医院当面谈。"
谢泠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不是假消息,小禾真的出问题了。
"好,我下午就来。"
挂断电话,她立刻给温予棠发了条消息:【温老师,医院说小禾的检查结果有异常,需要调整治疗方案,让我下午去一趟。我让楼下的保镖陪我去,很快就回来。】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送达"。谢泠月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她想,温老师应该在开会,等她看到消息应该就会回复的。
可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温予棠都没有回复。
谢泠月有些不安。她又给温予棠打了个电话,但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医院。但她没有莽撞——她给许晚晴发了消息说明情况,又在便签纸上给温老师留了言,贴在冰箱上。然后她收拾好东西,下楼找保镖。
***
下午一点半,市人民医院。
保镖开车送谢泠月到医院门口。谢泠月下车前,保镖说:"谢小姐,我陪您上去。"
"不用了。"谢泠月摇摇头,"医院里到处都是人,不会有危险。您在这里等我就好,我很快下来。"
保镖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那您小心,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谢泠月走进医院大楼,按照护士的指引,来到ICU所在的六楼。她正要推开ICU外间的门,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您是谢泠月小姐吧?"
"是的。"
"李医生在会诊室等您,让我带您过去。"女人说着,朝电梯方向走去。
谢泠月愣了一下。会诊室?不应该在ICU这边吗?
她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她看了看那个"护士"的工作牌——市人民医院,内科,刘梅。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会诊室在哪里?"她小心地问。
"三楼,VIP病房区。因为要讨论新的治疗方案,需要安静的环境。"女人解释道,语气很自然。
谢泠月跟着她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温老师早上说的话:"这几天一定要小心。"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她掏出手机,想给温老师打电话。可就在这时,电梯停在了三楼。
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那个"护士"走在前面,谢泠月跟在后面,越走越偏僻。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手机的紧急呼叫键上,只要有任何不对,她就会立刻按下去。
"会诊室在这么远的地方吗?"她忍不住问。
"就在前面了。"女人头也不回地说。
就在这时,谢泠月看到走廊尽头有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那个男人穿着白大褂,但走路的姿势……不像医生。
她猛地停下脚步。
"不对。"她说,声音很冷静,"我要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
"抓住她!"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命令。
谢泠月拼命地跑,冲向安全通道。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手机的紧急呼叫键——那是温老师特意为她设置的一键报警功能,只要按下,就会同时给温予棠、保镖和警察发送定位。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两个壮汉从安全通道里冲了出来,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上面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谢泠月拼命挣扎,想要呼救,但声音被那个男人一把捂住。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她感觉意识在一点点抽离。
昏迷前,她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温老师……对不起……
***
下午两点,检察院会议室。
温予棠正在和检察官讨论周家案件的最新进展。她的手机放在桌上,静音模式。就在刚才,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着一条紧急警报。
但她没有看到。
会议进行到一半,她的私人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那是她只用来接重要电话的号码,平时很少响。
她皱了皱眉,对检察官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紧急定位信息,来自谢泠月的手机。定位地址是:市人民医院三楼安全通道。
温予棠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立刻拨通保镖的电话:"人呢?"
"温总,谢小姐说去医院看她妹妹,我在门口等她。她说很快就下来……"
"她多久没出来了?"温予棠的声音很急,但努力保持着冷静。
"快……快半个小时了。我刚才打她电话,关机了……"
温予棠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她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温女士,会议还没结束……"检察官在身后喊她。
"改天再约。"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我有紧急情况。"
她冲出检察院,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一路上她不停地拨打谢泠月的电话,但始终是关机状态。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她吞没。她想起今天早上的梦,想起梦里谢泠月伸向她的手。
不会的,不会出事的……
可她的手抓着方向盘,在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