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言确实累极了,弯腰坐进去的瞬间,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驱散了夜风的寒意。
应淮承随后坐进驾驶座,从旁边拿出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递到他面前。“先吃一点。”
纪书言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过来给我送饭?”
“嗯。”应淮承启动车子,暖风徐徐送出,语气平淡无波,“顺便,接你一起回家。”
食物的香气太过诱人,纪书言的注意力立刻被分散了。他确实饥肠辘辘,没太听清应淮承后半句说了什么,只是顺从地接过食盒,点了点头。
从工程院到光合里三号,开车不过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里,纪书言吃了不少。温热合口的食物落入胃里,迅速驱散了疲惫和寒意,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放下食盒,抽了张纸巾擦手,侧脸看向开车的应淮承时,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后的松懈。
这是应淮承第一次来纪书言在光合里三号的家。
纪书言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门口,自己便径直走向厨房去倒水喝。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走最后一丝燥意。等他转过身,却发现应淮承还站在玄关处,并没有进来。
“你站在那干什么?”纪书言疑惑。
应淮承倚着门框,姿态闲适,目光却落在门锁上,语气平淡地指出:“你还没给我的指纹录入权限。”
应淮承的意思很明显,不录指纹,他就不进来。
纪书言的眉头蹙起,将水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料理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又不耐烦。
应淮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陈述事实:“纪书言,我们结婚了。按照法律,这套房子,现在也有我一半。”
纪书言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这人……真是无赖。他走过去,拉过应淮承的手,在智能门锁上熟练地录入指纹,又报出数字密码。
应淮承这才满意,换鞋走了进来。
公寓是暖色调的装修,简洁明快,透着主人利落干净的风格。应淮承目光扫过客厅,看到了散落在角落的猫抓板、玩具小球和浅色的猫窝,但没有看见猫的身影。
Miki对陌生人很警惕,早在他进门时就悄无声息地躲到了沙发底下某个角落,此刻正暗中观察着这个闯入领地的陌生人。
应淮承没在意,在米色的布艺沙发上坐下,看着纪书言在开放式厨房的水槽前,认真地清洗着一盘深红饱满的车厘子。
其实纪书言已经很困了,眼皮有些发沉。但想起昨天买的这批车厘子格外清甜,他便想洗一些给应淮承尝尝,算是那顿及时又美味的夜宵的回报。
他将洗好的车厘子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尝尝。”
“好吃吗?”应淮承抬眼看他。纪书言点点头,目光里带着点催促。应淮承这才矜持地拈起一颗送入口中。
纪书言早就发现,应淮承在吃食上挑剔得很,不喜过甜,厌恶内脏,讨厌酸涩……这些带着点娇气的小毛病,出现在传闻中杀伐果断的海市太子爷身上,竟有种奇异反差感。
车厘子确实清甜可口。应淮承慢条斯理地吃了几颗,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宋恒今天跟我提了一句,说他收到了纪忠山发来的邮件,邀请我去纪家赴宴。”他看向纪书言,眼神平静,“你怎么没跟我提过,还有家宴这回事?”
纪书言动作微顿,没说话。他没想到自己这边明确拒绝后,纪忠山竟然真敢直接联系到应淮承那里。
“你不想我去?”应淮承总能轻易看穿他的想法。
纪书言移开视线,声音冷淡:“去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想去的话,我没意见。”他太了解纪忠山了,那人绝不会放过任何能从应淮承身上攫取利益的机会,无论是金钱,还是人脉权势。
“那就不去。”应淮承说得干脆,仿佛拒绝一个顶级集团的邀约如同拂去一粒尘埃,“无关紧要的人我不见。”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纪书言脸上:“但是,既然结了婚,你的父母,我总该正式拜访一下。”
纪书言原本觉得,他们之间这种特殊的关系,并不需要走到拜访父母这一步。但此刻应淮承主动提起,语气认真,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确实有必要。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他问。
“看你安排。”应淮承将决定权交回给他,“你定好时间告诉我,我来配合。”
纪书言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手头项目的进度,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期限:“元旦前吧。我确定好具体时间再告诉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