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哦?”应淮承追问。
纪书言却没再回答,只是偏头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回到丽湾,应淮承走进厨房,不多时端出一碗温热的醒酒汤。
纪书言接过杯子,低头看了看里面颜色清透的液体,又抬眼看了看应淮承,眼里带着点稀奇的探究:“原来你会用厨房。”
应淮承被他这模样逗得低笑一声,觉得喝多了的纪书言,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爱不少。“纪书言,我是人,不是神。”他提醒道。
“哦。”纪书言应了一声,乖乖低头喝汤。他身上还穿着那套挺括的西装,坐姿依旧端正,只是眼神比平时迷蒙了些。
应淮承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以后,所有你不愿意做的事,都可以不做。”
纪书言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眼神有些困惑:“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另一半。”应淮承看着他,说得理所当然,“不想做,就可以不做。”
“那……”纪书言眨了眨眼,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问,“是不是也可以不履行婚内义务?”
他问得直接,所谓的婚内义务指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应淮承摇头,回答得同样干脆:“不行。”
“为什么?”纪书言的眉头蹙了起来,带着明显的不满。
“因为,”应淮承俯身,靠近他一些,望进他因为酒意而水润清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另一半。”
纪书言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表达不满,又像是无言以对。他将空了的杯子往料理台上一放,不再看应淮承,径直转身上了楼。
他醉了,但不多。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大幅落地窗洒进客厅,纪书言推开丽湾的大门,准备去上班,目光却被院子一侧多出来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崭新的玻璃阳光房,通体透亮,设计简约而现代。
而里面,整整齐齐地陈列着十几台造型各异、但无一不彰显着顶级工艺与速度美学的公路自行车。
自己那台白色的Dogma F,被妥善地安置在中央偏左的位置。
纪书言看着这座忽然出现的自行车陈列房,眨了眨眼,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什么呢?”应淮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
他自然是明知故问。这间专门用来存放公路车的玻璃房,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吩咐建造。
纪书言转过身,看向他,反问:“你说呢?”
应淮承没答话,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一同望向那座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玻璃房。
“你为什么弄这个?”纪书言问。
“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海市有雨。”应淮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那台车停在院子里,我怕淋坏了,就让人搭了个棚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玻璃房,继续道,“不过棚子一不小心建大了,只放一台车太空,所以就顺手多买了几台摆着。”
他说完,才低下头,看向纪书言,问道:“怎么样,还满意吗?”
纪书言喜欢骑车,自己也有几台不错的车,但眼前玻璃房里的这些,无论品牌、型号还是配置,都远非他之前拥有的可比。这是一份昂贵到超出寻常社交礼仪的礼物。他不知道应淮承为什么突然这样做,但他应该先道谢。
于是,他抬起眼,望向应淮承,十分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
应淮承低头看着他,晨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他缓缓道:“你满意就行。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这份礼物的分量对纪书言来讲很贵重,他觉得需要有所回应:“你需要我给你什么吗?” 他指的是回礼。
应淮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两人视线相接。
这一刻,纪书言忽然想起海市某份财经报刊对应淮承外貌的评价,说他“完美得像上个世纪博物馆里珍藏的艺术品,每一处线条都经过苛刻的审美校准”。
应淮承确实长得无可挑剔。
在纪书言的注视下,应淮承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诱哄:“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Morning kiss?”
纪书言的眉头立刻蹙起,冷淡的唇角吐出两个清晰的字:“无赖。”
说完,他不再理会应淮承,转身推开玻璃房的门,走进去,推出了自己那台白色的Dogma F。
应淮承看着他有些气恼的背影,嘴角无声地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注意安全,纪书言。” 他对着那道利落跨上车的背影说道。
风掠过庭院,带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以及车轮碾过路面时,轻快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