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砚眨了眨眼睛,“晚安。”
环在林寒深腰间的手臂,随之无声地收紧了些许。
某节课下课,林寒深把刘思哲等人叫到走廊,轻咳一声,语气有些扭捏:“我打算和段砚表白。”
平地一声惊雷,众人顿时七嘴八舌地嚷起来。
“我靠!你咋突然开窍了!”
“可以啊林寒深,搁这儿憋大招呢!”
“滚滚滚,”林寒深笑骂,“叫你们出来是出主意的,不是听你们起哄的。”他嘴上这么说,眉梢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要我说,你可以写封表白信,手写信才显得郑重。”刘思哲提议。
“得了吧,就他那文笔……”唐豆豆在一旁吐槽。
“你啥意思?我语文可是考过一百三的!”林寒深扬起下巴,“行,我采纳了。哼,便宜那小子了,这可是我头一回给人写信。”
“啧啧啧,有人疼了就是不一样,这要搁以前你早跟唐豆豆动手了。”李明辉真心为林寒深高兴,但想到自己那一摊烂泥的感情,心里又有些苦涩。
他看着林寒深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恍惚间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何文焰时的场景。
罢了……李明辉摇摇头,甩开那些不愉快的思绪。他伸手搭上林寒深的肩,清了清嗓子继续出主意:“花就别送真的了,放不了几天就枯了。”
其他几人仍沉浸在兴奋中,没人察觉李明辉短暂的伤感。林寒深点点头:“有道理,那我回去上网看看。”
大家讨论着,直到上课铃响才散。
李明辉正要转身回教室,却被林寒深拉住了——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林寒深还是这么敏感。
……
林寒深拿出课本,嘴角仍挂着收不住的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段砚挑眉看他。
林寒深扭过头,一脸正经地盯了他两秒,接着便“嘿嘿嘿”地笑出声。
“?”
“哼,不告诉你!”林寒深双手抱胸,满脸得意,一边哼着歌一边等老师进来。
段砚抿了抿唇,看着他那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再联想到昨晚的对话,耳根悄悄红了起来。
放学后,林寒深回到家,只有母亲安柔在。
他心里更轻松了些,吃晚饭时认真看向母亲:
“妈,要是他突然回来,您先顾好自己,然后立刻打电话给我。别总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行吗?”
安柔怔了怔,眼神有些闪躲。她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又努力压下去:“别操心我了,你好好读书,将来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才能……自由。”
林寒深握筷子的手紧了紧。从前他就是用“自由”自我欺骗,上了大学竟连一句话都没再和母亲说过。
他憎恨那样的自己。
“妈,我们都会自由的。”
安柔给他夹了块肉:“妈只是不希望你被恨意裹着。心里存着暖,人才会幸福。如果你以后谈了恋爱,一定要好好对人家女——”
“妈,您希望我幸福吗?”
“当然啊。”安柔觉得他问得突然,“怎么说起这个?”
林寒深眼神暗了暗,把肉夹回母亲碗里:“我碗里还多着呢,妈您吃。”
“好。”
晚饭后,林寒深窝在自己房间看手机。
安柔站在客厅里,儿子那些细微的异常她怎会察觉不到,可她不明白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轻轻叹气。也许,自己从来就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此刻的林寒深在书桌前坐得笔直,拿着手机搜索“情书怎么写”。翻了好多篇,越看越头疼——这些人怎么就能写出那么多话来?
他放下手机,抽出笔,从笔记本上随手撕下一页纸。
本以为会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可当写下“to 段砚”时,那些朝夕相处的片段忽然全涌了上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高考写作文时都没这么紧张,这么郑重。
“……这段日子,是我从前做梦都想拥有的快乐。你大概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吧。我喜欢你的细腻,喜欢你的温柔……过去我从没觉得自己会喜欢男生,可后来我发现,我只是还没遇见你……好多时候我望着窗外发呆,可最后目光总会落到你身上……中间我们吵过一次,是因为我。我原以为那会是解脱,其实才是真正的煎熬。我有时会突然不想和你说话……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我们之间相差太多了。我很怕,怕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整个人都充满了负能量……总之段砚,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
写完时,已是深夜。
这过程对林寒深来说有些痛苦。不是因为写两千多字有多难,而是在一笔一划间,他不得不一次次剖开自己,审视那些深藏的情绪和懦弱的他。
好几次他眼眶发酸,却都忍住了。情书该是怀着幸福去写的,他怕自己的眼泪沾染了这份心意。
一整晚他都没睡着,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从最初的满意渐渐变得忐忑,觉得哪里都不够好。
清晨五点多,他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段砚发了条消息。
段砚回得很快:“怎么起这么早?”
“昨天睡得太早啦[嘻嘻]你在干嘛?”
“跑步。以后你就得陪我一起了。”
林寒深不自觉地笑起来,手上却打字:“谁要陪你![怒]”
几句简单的对话,竟让他心情松了下来。困意渐渐上涌,他握着手机,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去上学前,林寒深想了想,还是把那封情书装进了书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