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写啊,‘老公’。”
“你他妈没完没了了是不!”
段砚笑着躲开了林寒深恼羞成怒的攻击。
放学铃响,夕阳把走廊染成暖金色。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今天的“壮举”,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点微妙的集体荣誉感。
段砚和林寒深买好饭,在食堂角落坐下开吃。
林寒深喝了一口热汤,抬头看着段砚,突然“嘿嘿”笑了两声。
“?”
“段砚,”林寒深咬着筷子尖,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你是不是……从来没在学校被罚过啊?好学生典范呀。”
段砚笑了笑,夹走林寒深餐盘里一块他不爱吃的胡萝卜,“在学校是没罚过,但被我爹罚过。”
林寒深愣了一下,看着他轻描淡写的语言,心里泛起微酸的情绪。“你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是不是管你管得特别严啊?”
段砚抬眼,看见林寒深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眼中的担忧,心底一软。
他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林寒深的头发,“想什么呢,没有的事。快吃吧,饭要凉了。”
林寒深“哦”了一声,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心里某个模糊的念头开始有了雏形。
……
晚自习时,林寒深和段砚上台,在全班注视下念着那份一千字检讨。
台下听着二人绘声绘色描述那晚宿舍里的“风云际会”,笑得东倒西歪。
有个男生笑得拍桌子,大声问:“你俩就在厕所硬蹲了半宿啊?哈哈哈哈!”
林寒深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身旁的段砚。
两人视线对上,段砚嘴角噙着笑,转向那个男生,不紧不慢地说:“那倒没有。还顺便……逗了只小狗玩。”
他话音落下,果然感受到林寒深瞬间投来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段砚笑意更深,补充道:“就是这小狗喜欢乱咬人。”
“啊?男生宿舍哪来的狗?”
“我去!我也想玩!长啥样啊?”
台下议论声更响了。
“行了行了,”李书姜在讲台边敲了敲桌子,压下喧闹,“讨论什么呢!你俩,念完赶紧下去。都给我以此为戒,谁也不许再犯!”他顿了顿,又严肃地补充一句:“对了,以后在校园里碰到流浪狗,都避着点,注意安全。”
两人回到座位。
林寒深刚坐下,就磨着牙,准备找旁边的家伙算账——前桌却在这时回过头来,眼睛发亮地追问:“那小狗是不是很可爱呀?真在厕所啊?”
“很可爱。”段砚抢先回答,然后转过头,目光刻意地落在林寒深脸上,语调放缓,一字一句道:“真的,特别可爱。”
林寒深耳朵红的不像话,咬着下唇,瞪向段砚,故作凶狠,“……滚回去写你的作业!”
前桌同学挠挠头,不明所以地转回去了,心里嘀咕:林寒深这么暴躁干嘛……
段砚自从下了讲台,嘴角那抹笑意就没消失过。
林寒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人……还是他之前了解到的那个总是沉稳得体、带点疏离感的“会长大人”吗?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
林寒深和段砚回到宿舍,他碰了碰段砚的胳膊:“手机借我一下,给我妈打个电话。”
段砚没多问,打开通话界面递给他。
林寒深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电话接通,和母亲简短地说了几句。挂断后,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抬头望着窗外,月光皎洁,已是深冬,却迟迟未见雪花落下。
一股熟悉的烦闷和焦虑悄然裹挟上来,他无意识地用指甲抠着手机边缘,感到一阵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鬼使神差地,他再次按亮了段砚的手机。屏保照片跳了出来——是李明辉偷拍的他们俩。
照片里,自己正笑着把一瓶水塞到段砚手里,段砚则侧头看着他,眼神是他自己从未留意过的温柔。
原来……自己和段砚待在一起的时候,这么开心吗?还有,这人干嘛非要用这张照片当屏保?怪……肉麻的。
他看着解锁界面,屏住呼吸,指尖有些发颤,试探性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日期。
屏幕闪烁一下,提示密码错误。
“……”草。
林寒深盯着那行提示,愣了两秒,随即一股混合着失落、羞恼的情绪涌了上来。
但神奇的是,一时之间家庭带来的痛苦竟然削减了不少。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笑容灿烂的合照,深吸一口气,心底有个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林寒深,你不能再逃了,对任何事都不能。
他转身,拉开阳台门走进去。段砚还坐在书桌前,写最后一点作业。
林寒深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
段砚其实早听到了他的动静,笔尖未停,心里想着这家伙是不是要实施报复。
然而,与预想的不同,一个温热的身体忽然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肩膀,脑袋也随之靠在了他的颈窝处。
段砚彻底愣住了。
手里的笔停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僵着不动。
屋内骤然安静,只有门外隐约的打闹声。
然后,段砚听到靠在自己肩上的人,用很轻、却足够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段砚,要是我和你表白,你会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