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两人爬上床。
“哎，明天怎么办啊？”林寒深望着天花板，开始担忧。
“呵，现在知道担心了？”
“担心归担心，但让我把锅全推给你？不可能！这才是男人，学着点。”
段砚低沉的笑声传来，“嗯，我老公真棒。”
林寒深的脸“轰”地一下红透，把被子拉过头顶：“别、别瞎喊！”
“那……喊老婆？”段砚故意逗他。
林寒深在被窝里权衡了零点一秒。两害相权取其轻，他闷声闷气地妥协：“……还是老公吧。”
似乎为了坐实这个“身份”，他又补充道：“没事，刺猬头……其实挺好说话的，别太担心。”
“好，老公。”段砚从善如流，语气里的调侃清晰可闻。
林寒深把脸埋进枕头：“我睡了！”
……
翌日早读，二人果然被李书姜“请”到了办公室。
“说说吧，昨晚怎么回事。” 李书姜抱着手臂，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
两人按照昨晚“串通”好的说辞说了一遍。
李书姜听完，冷笑一声：“行啊，夜生活挺丰富，加餐都加到宿舍来了。这样吧，你俩各写一千字深刻检讨，好好跟全班同学分享分享，那饭到底有多香。”
“好的，老师。”
“早饭别去吃了，给我这儿写检讨，写完再走！今天一天都给我站着听。”
……
课间，一群人看李书姜不在，围上来问发生了什么。
本来林寒深不想讲，但耐不住一直追问。
于是，一节课结束后，哼着小曲回到办公室的李书姜老师，刚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悠哉游哉地泡了杯茶，还没来得及喝第一口，物理老师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指着门外：“李老师，你自己快去看看吧！你们班……你们班反了天了！”
李书姜心里咯噔一下，喝着茶，来到教室后门，一看——
后排乌泱泱站了将近三分之二的学生，见他出现，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你们、你们要干啥！”李书姜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扶着门框才站稳。
站在最前头的班长清了清嗓子：“老师，昨天晚上，我们也有的人出去买了宵夜，有的人吃了……虽然只有林寒深和段砚被抓，但我们都有错。要罚，一起罚。”
“对，一起罚！”后面响起一片附和声，不响亮，但异常整齐。
李书姜看着这一张张年轻又执拗的脸，捂着自己胸口，感觉血压噌噌往上升，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努力憋回去，说道：“你们、你们高三了！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到底在干啥！真气死我算了！”
所有人低着头不敢说话，毕竟班主任的威严还是在的。
李书姜喊道：“所有人给我回座位坐着上物理课！”
来到办公室，他笑着对物理老师说：“不好意思啊王老师，耽误您上课时间了，等有空了我再收拾他们，一群小兔崽子。”
“李老师不是我说，适当的放松也挺好的，但好歹高三了，哎，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明白，我肯定狠狠收拾他们！”
林寒深和段砚还蹲在地上写检讨，听着两个老师的讨论，有点懵。
林寒深戳了戳段砚的胳膊，小声问：“这……啥情况？” 段砚思考了一会儿：“可能群众起义了吧。” “起义个鬼，这是集体送人头！而且，本来就是咱的错......”林寒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暖烘烘的。
“哎哎哎？讨论啥呢，你们现在高兴了？”
两个人赶紧摇头，继续写。
李书姜一走，教室里紧绷的空气“噗”的一声漏了气，随即响起一阵压低了的、混杂着兴奋与忐忑的骚动，边讨论边回到座位。
“卧槽，班长你刚才太帅了！”
“刺猬头刚才脸都绿了！”
“我们会不会死得很惨啊……”
“怕什么，大不了全班一起写检讨！”刘思哲扭过头说道。
“刘思哲你给我站后面去，你们自己看看，给你们班主任气成啥了，还有脸说话。”物理老师站在门口。
“拿出你们的练习册。”她看着低气压的班级，没好气地说道。
……
下课后，物理老师又凑过来，好奇地问：“真让全班罚写检讨？这规模……” 李书姜抹了把脸，表情复杂，哼了一声：“写什么写！高三了，时间多得没处花是吧？”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抱怨，“这帮小兔崽子……还学会搞连坐、逞英雄了。” 张着嘴还要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段砚和林寒深对视了一眼，林寒深偷偷说道：“肯定不会罚他们的，看着吧。”
午休时分，出乎所有人意料，李书姜又背着手晃进了教室。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站过的同学条件反射地想再次站起来。
“坐着！”李书姜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他走到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几十双眼睛，清了清嗓子，表情是惯常的严肃，但语气却比上午缓和了不少。 “你们……”他开了个头，又停住，似乎在斟酌词句，“还挺讲义气？”
没人敢接话。
“高三了，我不想整天揪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浪费时间！”他声音提了起来，“你们的劲儿，该用在哪里，心里要有数！昨晚的事，林寒深，段砚，惩罚照旧，晚自习念。其他人……”
他故意拖长了音，看着底下一个个屏住呼吸的脸，“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有一个算一个，写十套数学试卷！”
底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另外，”李书姜目光落在林寒深和段砚身上，又移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好事。但，必要的时候动动你们的猪脑子行不行？唉，算了，一帮蠢货，散了吧！”
林寒深长长舒了口气，瘫在椅子上，段砚靠过来，手臂搭在他椅背上，低声笑：“老公真厉害，竟然知道班主任会心软。”
林寒深耳根通红，一把推开他：“滚蛋！做你的作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