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后,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异常敏锐起来——窗外隐约的虫鸣,远处走廊尽头模糊的脚步声,以及……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林寒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自己是怎么脑子一热又爬过来的?
段砚从他再次过来后,就没说话,只有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羞耻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撕扯着他。
两人此刻手臂贴着手臂,腿挨着腿。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笼罩过来。
林寒深浑身都绷紧了,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黑暗中,他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段砚的手正......
“躲什么?”段砚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廓响起的。
“呃——段砚,我、不用……我自己……”他试图做最后的、徒劳的抵抗。
林寒深紧紧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他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到泛白。
可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不由自主地弓起,向那只作乱的手贴近,紊乱的喘息断断续续地漏出。
太诱人,段砚的眸色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深沉,没有说话,只是手上动作变本加厉。
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痉挛席卷全身,随后彻底脱力,软绵绵地瘫倒在段砚怀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视线模糊,他隐隐地看到了那个小狗玩偶,他送给段砚的生日礼物,那天真开心。
“唔……别”林寒深赶忙拦住段砚的手。
段砚声音沙哑,笑了。
过了好一会儿,混沌的意识才慢慢回笼。林寒深窘迫得无以复加,他下意识地想挣开这个怀抱。
“别动。”声音沙哑。
“那你……”林寒深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嘘。”段砚一边抱着林寒深,一边用纸巾擦着,动作缓慢却轻柔。
林寒深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他紧咬嘴唇,试图找点话来说,打破这令人心慌意乱的亲密,“你……还生气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时候提,蠢死了。
段砚似乎低笑了一声,“看你表现。”
看什么表现?怎么表现?林寒深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感觉到段砚的腹似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在他脉搏处摩挲了一下。
那里正跳得飞快。
“心跳这么快。”
“你……你别说话了。”林寒深羞恼地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不是说什么都敢么?现在怂了?”
“谁怂了!”林寒深立刻反驳,身体却更僵硬了。
段砚没再接话,只是松开了他的手腕。
林寒深咽了一下口水,似乎是在为自己壮胆,手才刚准备颤抖着伸出——
“回你床上,这里还怎么睡。”
本来林寒深已经强迫自己忘记这个事了,结果……
林寒深彻底僵住,连呼吸都滞住了,突然的勇气也消失殆尽。
“快去啊。”语气中带着笑。
两人此刻躺在一张床上。
林寒深额前细碎的发梢蹭到了段砚的下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段砚似乎也并不那么平静的心跳。
原来他也……
这个认知奇异地安抚了林寒深。
他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将脸侧了侧,额头轻轻抵在了段砚的肩窝。
段砚揽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
没有更逾矩的动作,仅仅是这样的依偎,在刚刚经历激烈冲突与脆弱后的夜晚,便充满了无声的亲昵。
青春期的爱恋与渴望,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悄舒展枝叶,带着笨拙的试探和滚烫的真诚。
“段砚。”林寒深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真的对不起……还有,”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谢谢你。”
段砚的下巴在他发顶轻轻蹭了一下,过了很久,久到林寒深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他很低地说:
“都过去了,睡吧。”
林寒深在他肩窝里点了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小声应道:“嗯,晚安。”
激烈的情绪过后,身体先于意识感到了倦怠。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而眠。
……
林寒深起床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会睡得这么熟,他在大学甚至查出了精神衰弱。
瞥了一眼表,时间还早。他坐起身,昨晚混乱的画面又在脑子里反复蹦哒……
救命啊!以后晚上他绝对会立刻睡着额啊啊啊!
胡思乱想着,他下床挤上一坨牙膏,坐在那里机械着刷着牙。
这时,段砚推门而入,“这次怎么起得这么早。”
林寒深脸颊泛起淡淡的浅粉色,含糊不清地说道:“睡不着了。”
自从昨晚那件事之后,林寒深总觉得哪儿哪儿都尴尬,段砚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两个人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林寒深跑去外面漱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