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美食聊到音乐,从个人爱好聊到最喜欢的一本书。
原来,单独两个人在一起,也不是那么恐怖,林寒深开心的笑了,他发现自己和段砚有那么多共同话题,和他聊天是这么愉快的事。
他甚至开始觉得,之前那些关于性向的纠结和自我怀疑,在段砚面前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的快乐,是如此真实。
“段砚,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呀。”
特别想去的地方......听到这个问题,段砚愣住了,“有,就是市里的那个游乐场。”
“啊,那里呀,你小时候没去过吗。” 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其实段砚是去过的,但……
林寒深扭头去看段砚,只见他睫毛微垂,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有些落寞,心里一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事的,等有空了我带你去,那里有很多项目,我都带你玩一遍!”
“真的吗?”段砚眼中带着期许。
“包的老弟,咱们拉钩!”林寒深边说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眼神亮晶晶的。
“好。”段砚勾住那根手指,指尖传来的温度。
两人的约定在这一刻,郑重得像一个仪式。
林寒深找的餐厅离的比较远,二人打算打车。
一辆宾利来了。
段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一层寒冰,他盯着驾驶座上的司机,那是他父亲的人。
他没有上车,身体僵硬,愤怒和无力感像潮水般涌上,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那抹嘲讽的冷笑。
“我去,咱这啥运气,约车竟然约到宾利了!”林寒深还在惊叹,完全没察觉到身边人气场的骤变。
都开宾利了,竟然还来搞网约车吗?林寒深在心里暗暗想着。
段砚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强行压下,再睁眼时,已换上微笑的面具,“是呀。”
他拉开车门,示意林寒深先进去。
两人坐上来后,林寒深兴奋极了,但又不敢有什么动作,偷偷摸摸地看几眼车饰,又捂着嘴笑,凑到段砚耳边,“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拥有一辆自己的车呀。”他小声说着,带着对未来的普通憧憬。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段砚盯着林寒深的眼睛说道,这句话带着几分认真的意味。
“切,我哪有这个实力。”林寒深翻了一个白眼,并未当真。
他只当这是段砚身为“富家少爷”不经意的口吻,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模糊的好感,此刻掺杂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这时候司机突然通过后视镜看着他们,插话道:“你们出来玩,父母知道吗?”
“当然了。”林寒深自然地回答道。
司机从镜中看着段砚的眼睛,意有所指,“那就好。”
这是在提醒他,他的一举一动都需报备,他的交往需经过“审核”。
段砚的手握得紧紧的,指节泛白,眼神阴鸷地看向窗外。
这家隐藏在市井深处的餐厅,环境相当好,树啊花啊都有,段砚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地方。
林寒深对段砚说:“这家店也是他无意间在视频中刷到的,来吃过一次,超级好吃。”他献宝似的介绍,希望能让段砚开心起来,驱散刚才在车上那莫名低落的情绪。
这家做的都是些家常菜,但这些菜,却是段砚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
店主很热情,服务周到又细心,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家”的温暖气息,与他那个冰冷规整的家截然不同。
“唔,我妈不是很会做饭,这家店能让我感受到网上说的那种‘妈妈’的味道,我就很喜欢嘻嘻。”
妈妈的味道......段砚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更从未体会过这种味道。
他用筷子夹起一片肉,放入口中,鲜嫩多汁,味道层次丰富,确实很好吃。
这味道不仅温暖了他的胃,似乎也稍稍慰藉了他内心某处一直空缺的角落。
“怎么样?”林寒深一脸骄傲的看着段砚。
“很好吃。”段砚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因为对面坐着的人,也因为这份短暂偷来的温暖。
二人吃完饭后,已经八点多了。
林寒深答应家长要九点回去,所以二人没有再进行其他活动。
一下午的愉快相处让分别变得有些困难,一种微妙的、不言而喻的不舍在两人之间弥漫。
“今天……很开心。”林寒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是。”段砚看着他,目光柔和。
然而,就在二人要分开时,他们遇到了白枫宇。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白枫宇看着面前的二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受伤。
林寒深的心猛地一沉,慌乱如同冰水浇头。
他明明答应了白枫宇帮他追段砚,自己今天又是在做什么呢?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段砚一脸冷漠地看着白枫宇,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刚才的柔和荡然无存。
白枫宇没有回答,转身跑了。
林寒深脑子一热,愧疚感和想要解释清楚的冲动压倒了一切,他直接追了上去,把段砚独自留在了原地。
“白枫宇,你等一下,我可以解释!”
白枫宇突然停住脚步,扭头盯着林寒深,眼圈泛红。
林寒深因为极速停下,差点摔倒。
“你明明知道段砚喜欢你,你还单独跟他出去,有意思吗?”白枫宇的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段砚喜欢他???怎么可能呢!段砚那样的人,天之骄子,怎么会看上他。
而且他是直男啊。
他几乎无法思考,语无伦次:“不是…你误会了…他只是把我当朋友,他没有喜欢的人,我们只…”
段砚看着逐渐远去的二人,深呼一口气,试图压下心脏处传来的的刺痛。
原来,在白枫宇和他之间,林寒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白枫宇。
他转身,沉默地回到车里。
车厢内气氛压抑。
“段少,不用再等一下他吗?”
“走吧,”段砚的声音冷得像冰,“就是一个普通同学。”
这句话是说给司机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强迫自己认清现实。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他终究,还是不配拥有任何温暖和例外。
司机按下手机录音结束的按钮,面无表情地发给了一个备注为“先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