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少爷心思单纯,想到什么说什么。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我拼凑出一些零碎信息:东侧那边最近晚上总是轰隆隆的闷响(像在挖东西?),偶尔会有穿着黑乎乎衣服、味道臭臭的陌生妖怪被偷偷带进去,还有就是他母亲(汤婆婆)最近去那边次数很多,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那股讨厌的味道,而且心情会很差。
我把这些信息都告诉了白龙。白龙的调查似乎也有了进展,但他没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只是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这天下午,宝宝少爷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蒙着厚厚灰尘、样式古朴的铜制小望远镜,非要拉着我到房间最高的瞭望台(其实就是个垫高的软榻)上,用它看远处。
瞭望台对着的,正好是油屋东侧的方向。宝宝少爷摆弄了半天望远镜,忽然“咦”了一声。
“小抹布!你看!那边!有烟!黑色的烟!” 他把望远镜递给我,胖手指着东侧仓库区某个角落。
我赶紧接过望远镜(沉甸甸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几座高大的仓库缝隙间,隐约看到一股不易察觉的、淡黑色的烟气袅袅升起,很快又消散在空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什么?” 我问。
“不知道,以前没有。” 宝宝少爷摇头,“味道好像就是从那里飘过来的!更臭了!”
黑色烟气?奇怪的挖掘声?陌生的臭妖怪?汤婆婆的频繁出入和坏心情?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不太妙的猜想。我立刻决定,今晚必须把这件事告诉白龙,这恐怕不是小事。
然而,还没等到晚上,变故就发生了。
傍晚时分,我正在给宝宝少爷讲贪吃胖宝宝勇闯糖果山的故事(他最爱听这个),玩具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汤婆婆一脸阴沉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面色冷峻、气息强悍的守卫,一看就不是普通油屋员工。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先扫过宝宝少爷(宝宝少爷吓得往我身后缩了缩),然后死死钉在我身上。
“小抹布。” 汤婆婆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好大的本事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汤婆婆,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 汤婆婆冷笑,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那我问你,这几天,你是不是在怂恿宝宝,打听东区的事情?是不是教他偷看东边的动静?!”
她知道了!怎么会?! 我冷汗瞬间下来了,“我没有!我只是陪宝宝玩,少爷自己说到……”
“闭嘴!” 汤婆婆厉声打断,“别以为有白龙护着你,有宝宝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窥探油屋的秘密!看来,是我对你太仁慈了!”
她眼中杀机一闪,对身后守卫下令:“把这个吃里扒外、意图不轨的抹布给我抓起来!关进水牢!等我处理完东区的麻烦,再好好‘审问’她!”
守卫立刻上前。
“不准抓小抹布!” 宝宝少爷突然从我身后冲出来,张开短短的手臂挡在我面前,小脸气得通红,“她是我的玩具!不准你们抓走!母亲坏!”
汤婆婆看着儿子,眼神复杂,有恼怒,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狠厉:“宝宝,让开!她不是好人,她在骗你,想害我们油屋!”
“她没有!她给我讲故事!陪我玩!还教我收拾玩具!” 宝宝少爷倔强地站着,虽然害怕得发抖,但一步不退,“你要是抓她,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把所有玩具都砸了!我把房子哭塌!”
这熟悉的威胁,此刻却没能让汤婆婆动摇。东区的事似乎真的触动了她的逆鳞。
“把她拉开!” 汤婆婆对侍女命令道,然后看向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小抹布,你以为有靠山就万事大吉了?在这油屋,我想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虫子还容易。白龙?他现在自身难保!”
白龙自身难保?什么意思?! 我心中大骇。
两个强壮的侍女上前,不顾宝宝少爷的踢打哭闹,硬把他抱开了。另外两个守卫则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
“带走!” 汤婆婆一挥手。
我被粗暴地拖向门口。宝宝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身后响起:“小抹布——!坏人!放开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我淹没。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就在我被拖出玩具房,来到昏暗走廊的瞬间,前方拐角处,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挡在了路中间。
是白龙。
他脸色苍白,嘴角似乎还有未擦净的血迹,衣服也凌乱破损,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但他站得笔直,眼神冷冽如刀,扫过抓着我的守卫,最后落在汤婆婆脸上。
“放开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和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冰冷的怒意。
汤婆婆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白龙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还是一副受伤但战意高昂的样子。
“白龙,你自身难保,还敢来管闲事?” 汤婆婆色厉内荏。
“我说,放开她。” 白龙重复了一遍,缓缓伸手凝结出一团冰晶,寒光流转,映出他毫无温度的眼眸,“否则,我不介意让东区的‘麻烦’,现在就变成油屋的灾难。”
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