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白龙往大殿走，我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双倍跑腿费是诱人，但也要有命花啊！”
大殿的门又高又大，雕着吓人的鬼脸。一进去，嚯！金碧辉煌，闪瞎我的抹布眼。汤婆婆坐在她那堆满金银珠宝的宝座上，脸拉得老长，一看就心情不好。旁边还站着几个面色不善的管事。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我缩了缩脖子，躲白龙后面一点。
“白龙，”汤婆婆开口，声音尖得刺耳朵，“听说，沼底那些臭虫，今天在油屋动手了？还牵扯到一个……”她绿豆小眼精准地锁定我，“……清洁工？”
白龙上前一步，挡在我前面，语气平静：“是。沼底的人想强行搜查，被我们拦下了。至于这个清洁工，”他侧身让开一点，“她当时正在附近打扫，被误卷入。我已经确认过，她什么都不知道。”
“对对对！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块无辜的抹布！” 我赶紧点头如捣蒜，努力做出最傻白甜的表情。
汤婆婆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像X光，要把我看穿。“哦？是吗？”她拖长声音，“可我听说，沼底的人指名道姓，要抓这块‘小抹布’。还说什么……西侧排水口？传递消息？”
“卧槽！谁嘴这么快！” 我心里骂娘，脸上继续装傻：“排水口？哦！我知道！那里可脏了，我经常去刷！可能……可能他们看我刷得特别干净，嫉妒我？” （什么鬼理由！）
旁边一个管事忍不住“噗”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汤婆婆嘴角抽了抽，显然不信我这鬼话。她盯着白龙：“白龙，你怎么说？”
白龙面不改色：“沼底的人惯会挑拨离间，捏造事实。他们想找借口在油屋生事，一个无足轻重的清洁工，正是最好的突破口。如果婆婆不信，可以亲自审问。”
“亲自审问？！” 我吓一跳。“怎么审？用刑吗？我细皮嫩肉……呃，皮糙肉厚，但也经不住啊！”
汤婆婆盯着白龙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我。忽然，她咧嘴笑了，笑得我毛骨悚然。
“不用审了。”她声音尖锐着说，“一块抹布，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不过……”
她话锋一转：“既然沼底的人这么‘看重’你，小抹布，我给你个任务。”
“任务？还有任务？” 我懵了。
“从今天起，你不用回后勤部了。”汤婆婆挥挥手，“你去‘沼底’在油屋的临时办事处，负责给他们——打扫卫生。”
“什么？！让我去给那帮混蛋打扫卫生？！” 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他们正想抓我呢！”
白龙也皱起眉：“婆婆，这……”
“怎么？有意见？”汤婆婆斜眼看白龙，“这可是‘合作’的一部分。沼底不是要人吗？我就给他们个人。一块抹布而已，既能显示我们油屋的‘诚意’，又能……”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白龙，你负责安排和……监督。”
我懂了！汤婆婆这是把我当鱼饵，扔出去钓鱼！顺便试探白龙！一箭双雕！老妖婆真阴险！
我想拒绝，但看着汤婆婆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白龙紧绷的侧脸……“拒绝就是找死。”
我只能哭丧着脸，低下头：“是……汤婆婆。” （内心：我恨！）
“很好。”汤婆婆满意了，“白龙，带她过去吧。记住，好好‘打扫’。”
白龙领着我退出大殿。一出门，我差点腿软坐地上。
“白龙！你听见没！她让我去沼底办事处！那不是送死吗！” 我抓住他袖子，快哭了。
白龙轻轻的扶住我，低声安抚道：“别慌。这是机会。”
“机会？送死的机会吗？”
“光明正大进去，比被他们暗中盯着强。” 白龙快速分析，“而且，汤婆婆让我‘监督’，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那里。你进去后，机灵点，多看，多听，但别多问，别乱动东西。有异常，找机会告诉我。”
“你这是让我当卧底抹布？” 我明白了，但更怕了，“可我啥也不会啊！我就只会刮油壶！”
“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技能，是‘不起眼’。” 白龙无语的看着我，“做好你的清洁工作，越普通越好。剩下的，交给我……还有，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那我小命就交你手上了啊！” 我欲哭无泪，“双倍跑腿费记得啊！还有，要是我壮烈了，多给我烧点肉干……”
白龙轻笑出声：“……不会的。”
他带着我，穿过油屋，来到东区一个独立的、门口有沼底标志的小院。这就是他们的临时办事处了。
门口有两个沼底妖怪守着，看到白龙和我，一脸戒备。
白龙出示了汤婆婆的手令，冷冷道：“汤婆婆派来的清洁工，负责这里的日常打扫。我会定期检查。”
守卫检查了手令，又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看了看我，才放我们进去。
院子里有几个房间，进进出出都是沼底的妖怪。看到我，都露出古怪或嘲笑的表情。
“看什么看！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抹布吗！” 我内心咆哮，表面低头顺目。
白龙把我带到一间放清洁工具的小杂物间，低声交代：“每天早晚各打扫一次公共区域。房间里面不用管。耳朵灵点，眼睛亮点。我每天午时会过来巡查一次。这个，”他塞给我一个叠得很小的纸片，“是简易信号，如果发现特别情况，想办法放在窗台花盆下面。”
“搞得跟真特务似的……” 我捏紧纸片，手心冒汗。
“自己小心。” 白龙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面对一屋子敌意的目光，和一堆陌生的清洁工具。
“好了，川岛奈，你的新副本开启了——‘沼底办事处保洁大冒险’！”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扫把。
“为了双倍跑腿费！为了肉干！为了活下去！扫了！”
我开始吭哧吭哧扫地，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块没有感情的清洁机器。
一个沼底妖怪故意把瓜子皮吐在我刚扫干净的地上。
“我忍！” 我默默扫掉。
另一个妖怪经过时，“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把我手里的水桶撞翻了。
“……我再忍！” 我默默擦地。
但我耳朵竖得像天线，眼睛偷偷到处瞄。他们谈话声音不大，但偶尔能飘来几个词：“交易……证据……时间……老大不满意……”
“有用！记下来！” 我一边拖地，一边在心里默记。
第一天，就在这种憋屈和紧张中度过。晚上回到油屋给我临时安排的、离沼底办事处不远的小隔间（更像储藏室），我累瘫了，但脑子还在转。
“卧底不好当啊……还是刮油壶单纯。”
第二天午时，白龙果然来“巡查”了。他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下卫生，在路过我身边时，我小声快速说了几句听到的零碎词。
他几不可察地点点头，没说什么，走了。
“交流成功！” 我有点小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