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韵诗站在许敬腾出来的衣柜前,一打开柜门,小乖就钻了进去,好像这是主人们特意给它搭的窝。
“哎!”
许敬眼疾手快地把小猫抱出来,摸了摸小猫鼻梁上的短毛,顺口埋怨着说道,“等会妈妈们的衣服上都是你的毛。”
她这句话说得太直接,连音量都没有一点收敛,正在挂衣服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梁韵诗探出头笑着问许敬,“妈妈们?”
许敬脸有些发烫,低头装作在帮梁韵诗整理裤子。
“喵——” 小乖很识时务的叫了一声,肯定了梁韵诗的话。
许敬想起自己每次跟小乖一起看梁韵诗照片的时候,自己都是给它说这也是它的妈妈...
她人假猫威地想赶紧转移这个话题,“对啊,小乖的脑袋小小的,不能一次性记太多称呼”,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大衣指着下摆说,“你看上次它钻到衣柜里,弄得我的大衣下摆全是毛,送去干洗都没完全洗干净。”
梁韵诗看着一人一猫觉得好笑,站起身接过许敬的大衣,笑着开口,“好啦,我现在闲得很,你还有什么衣服要粘毛的都拿出来,我下午慢慢弄,许老板每天都要去店里工作,浑身都是毛确实不太好。”
“你平时用滚筒粘毛的还是刷子?” 梁韵诗打开旁边的衣柜,视线搜寻着趁手的工具。
“等一下!” 许敬想伸手阻拦她打开衣柜的动作,但为时已晚。
柜子里从白到黑的衣服整齐地挂在那,第一眼就能看到最外面的用透明衣罩罩起来的白色大衣。
这个款式已经不再流行了,按理说白色的衣服时间长了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发黄,但这件大衣还跟梁韵诗第一次在商场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连一点毛球都没有,明显毫无穿着的痕迹。
许敬是没有再穿过它了吗...
梁韵诗咬了咬嘴唇,看向旁边神色有些不自然的人,她没有说话,手直接越过了那件羊毛大衣,随意拿了一件衣服出来检查看有没有猫毛。
她再抬起头,脸上已经带着笑,指了指手里的这件黑色毛衣,“这件好像没什么毛,是不是小乖最近没来这边?”
许敬却不想让这个话题就这样滑过去。她听出梁韵诗语气里的迟疑和酸涩,有些东西,被看见了,就不能假装没发生。
许敬走到衣柜前,把塑料的衣罩拉链拉开,“韵诗,我只把这件罩起来,不是不想穿,是我怕落灰,而且去上班,我也怕弄脏了经常送去干洗不好,渐渐的就舍不得穿了”。
许敬套上那件很久没穿过的衣服,拉着梁韵诗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低下头,轻声问梁韵诗,“这么多年了,我穿着还好看吗?”
这样的问题...
梁韵诗第一反应是脱口而出的“好看。”
话音落下,她的眼眶又忍不住发热,如果自己没有离开,如果自己一直陪着许敬成长,努力,她怎么会对一件普通的白色大衣没有配得感,她的小敬,明明什么时候都是美的。
她脸上的轻松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有些伤感的温柔,“许敬”,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衣服是做来就是要穿的,而且你穿什么都很好看,以前是,现在也是。”
梁韵诗抱住她,“过去的礼物,就让它留在过去吧,现在我给你买新的,什么颜色都买,上班下班都可以穿,好不好?”
许敬加深了这个拥抱,生怕梁韵诗说话不算话一样,追问着时间,“什么时候买?”
还没缓过神的人结结巴巴地回答着,“今...今天?”
梁韵诗的头顶传来许敬带着委屈和遗憾的声音,“今天我要去店里,可能要忙到很晚,没有时间去逛街。”
“谁说要逛街了”,梁韵诗忍不住笑出声,后退了半步,仰起头想看清许敬以什么表情说出这句话,“还是你在暗示我,店里太忙,让我过去上班?”
“我没有...” 许敬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
梁韵诗转过身继续把剩下的衣服挂进衣柜后,就抱着小乖到沙发坐下。
“韵诗,店里忙起来了,我先过去了,午饭不用等我,估计回来不了。” 许敬拎着帆布包匆匆走出来给梁韵诗报备着行程,没注意到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大衣,低头换鞋的时候才看到白色的下摆,想冲回卧室换衣服。
梁韵诗就这样看着她匆匆地出来换鞋,又匆匆地拖鞋要进去,“怎么了?东西忘拿了吗?我给你拿。”
“不是,我换个衣服。”许敬走向卧室的路上就开始脱外套,梁韵诗一把拦住了她的动作,语气坚定,“就穿这个。”
许敬低头看着梁韵诗紧紧抓住她衣服两侧的手,无奈地说道,“会脏...”
“脏了就洗,旧了就买新的。”梁韵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她的手轻轻向外拍了拍许敬肩膀,“它陪你这么多年,也该让它看看,现在的许敬把自己的店经营得多么好吧?”
这句话不轻不重地落在许敬的心里,她不再固执,朝梁韵诗露出笑,用力地抱了她一下,时间紧张,她加快了说话的语速。
“那你在家等我,饿了别随便点外卖,附近有几家饭店味道做得很好,都可以试试。”
“知道啦,快去上班吧,许老板,小丽该以为你被小猫绑架了。”
许敬笑着朝梁韵诗挥挥手,转头进了电梯。
等待电梯到停车场的时间,许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吐了与口气,她已经忘记了五年前自己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了,只记得那天梁韵诗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