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南市——
梁韵诗挂断了跟林琴的视频后,掀开被子躺进了被窝里,她现在太阳穴两边的筋突突直跳,头疼得厉害。
她烦躁地一把拉开床头柜,拿出两粒安眠药想喂进嘴里时,想起了刚刚林琴的话。
“你的药量我们已经逐步减到四分之三粒了,不要觉得想逃避现实,就又吃过量,如果一直不能停药,你的治疗周期会变得很漫长,你对药物的依赖也会更严重。”
梁韵诗吃药的动作一顿,望着手里的两片药发呆,自己已经答应了许敬要收几件衣服去她家住,如果再不努力减量,那迟早她都会发现自己的这些事情...
脑子里冒出来的场景,是许敬或失望或怜悯的目光看向她手里的药片。
梁韵诗身体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她才把多的一片药放了回去,又小心翼翼的刮下四分之一的药量,严格按照医嘱执行。
吃完药,她重新躺了下去,药效来得很快,她整个人坠进了黑洞里。
“韵诗...”
有人在叫她。
梁韵诗踩着高跟鞋往前走着,她向下看,自己好像是在云层上行走
“楠姐,你还好吗...” 梁韵诗小心地在漂浮的云上移动着,她颤抖着声音重复着一句话,“对不起...我没抓住你。”
期待中的李望楠回应她的声音没有再出现,反而一只冰凉手突然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一股力量扯着她往下坠。
梁韵诗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急促地喘息。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冰,又冷又沉。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腕,除了一直佩戴的手表,什么都没有。
可是刚刚冰凉的触感,却真实得让她指尖发麻。
梁韵诗不敢再闭眼,也不敢在黑暗中独处,她微微起身打开床头灯,警惕地环绕了房间一周,身体因为药效和恐惧的双重作用,陷入一种僵直的无力。
她想伸手去拿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哪怕只是听一点声音。可微信从上划到下,那个最想拍一拍的头像,此刻却成了最大的禁忌。
不能是许敬。不能让她听见自己现在害怕的声音。
她点开了跟周瑾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周瑾发的烤肉照片,时间是晚上八点,可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
说什么?说她做噩梦了?说李望楠来找她了?还是说,有一只手把自己从云层上拉下去一起坠落。
这太自私,也太沉重。周瑾有自己的生活,不该在凌晨接收自己的幻想的鬼魂。
梁韵诗最终谁也没找,什么都没发,她点开跟许敬的对话框,把许敬跟她聊天的时候,发的所有语音,一条一条点出来听。
【小乖的零食都在电视旁边那个柜子里,喂完记得关好,她很聪明,会开柜子偷吃。】
【姐姐,晚上想吃什么,我等会买菜回来做,糖醋排骨怎么样?】
【店里上新了,要不要来试试?】
......
梁韵诗把手机放耳边逐条听着,紧皱的眉头终于有所舒缓,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那些锋利的记忆碎片暂时被许敬的声音包裹住,伤不到她。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梁韵诗脑海中最后的念头是,明天一早就要把衣服收拾好。
然后,去有她的地方。
手机从她松开的掌心滑落,屏幕暗下去的前一刻,放好播放出了许敬今晚发的最新的那一条。
【韵诗,明天见。】
夜很漫长,但总会有日出,梁韵诗就这样,又闯过一关。
梁韵诗是被早餐的香味叫醒的,撑着沉沉的头起身,外面传来了皮蛋瘦肉粥的香味,让人一下有些恍惚,她是不是还在做梦?
可厨房里碗筷的叮当声太过于具体,梁韵诗披着外袍走了出去。
灶台前的人背对着她,穿着藏青色的毛衣,系着围裙,低头搅动着锅里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