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装修得十分有民族风情,梁韵诗坐下后,被桌上的小蘑菇灯和扎染桌布吸走目光。
许敬正在低头翻着菜单,“韵诗,薄荷排骨还是傣味牛干巴?”
“排骨吧。” 梁韵诗现在对菜的兴趣不大,把桌上的小灯拍下来在网上搜着同款,“你说她们这个桌面灯,肖羽那里有吗?”
“你喜欢?”
“嗯...”梁韵诗点点头,把小灯拿起来放手心里,展示给对面的人看,“放在你床头很搭。”
许敬把服务员端上的椰子泡鲁达放在梁韵诗面前,帮她搅拌,“那你跟它一起来吗?”
梁韵诗已经习惯许敬这样冷不丁冒出一句话的情况了,嚼着椰肉,不接她的话。
一道略带迟疑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梁韵诗?”
梁韵诗循声抬头,脸上的笑意微微凝住。
站在桌旁的男人,穿着基础的黑色羽绒服,目光隔着厚厚的眼镜片,视线梁韵诗脸上转了转,又落向她对面的许敬。
是王宏才。
她跟李望楠一起跳槽到首都去后,王主管就让他来打听过自己在那边的情况,小到工作时间,大到工资提成。
话里话外,生怕她们在首都日子过得比在广南好,见不得。
一开始梁韵诗还客气着回复,后面干脆免打扰,再也没理过他。
梁韵诗放下勺子,语气平和地打了招呼:“宏才,好久不见。”
“真是巧,你回广南休假?” 王宏才眯着眼睛笑了笑,视线若有似无地打量着梁韵诗现在的状态。
无用的社交让人觉得有些烦躁,梁韵诗感受到被打量的不适,干脆翘着二郎腿,从下往上的,也送给他一套平静的凝视。
“不是休假,”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餐厅的背景音。“就是回来了而已。”
“咳咳—— 首都确实压力大,你看咱们在小地方多好...”王宏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推了推眼镜,视线转向一直沉默的许敬,试图找回一点场面上的主动权:“这位是?.....”
梁韵诗嘴角往下撇,有些不耐烦,不想再应付他的八卦的一颗心。
许敬察觉到了梁韵诗的不对劲,带着微笑,主动对着王宏才点点头表示问好。
“许敬。”她报了名字,然后像是觉得解释关系都多余,只补充了几个字,“韵诗的朋友。”
话音刚落,随即夹了一块刚上的薄荷排骨,自然而然地放到梁韵诗面前的碟子里。
“先尝尝,”她对梁韵诗说。
桌上的人都开始吃饭,王宏才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哦,朋友啊……”他干笑两声,“那你们慢慢吃,我那边还有局。”
梁韵诗看着他的背影,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许老板,你社交状态很冷漠啊。”
许敬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都是跟你学的”的理所当然。
“感觉你不太喜欢他。” 她语气平淡,给自己的椰子水插上吸管,“无关紧要的人,不该打扰我们吃饭的心情。”
“谈不上不喜欢,以前一个公司的同事,后面闹得不太愉快而已,就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碰到了。”
许敬看着梁韵诗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没再追问王宏才的事情。
只是继续给对面的人夹菜夹到她碗里,想起另一个人,“那李望楠呢,我记得你说她工作能力很强,她还在留在首都吗?”
“哐当——”
梁韵诗手中的勺子没拿稳,磕在白瓷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手有些发抖,低下头,睫毛有些颤动,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勺子,刻意地搅拌着碗里的泡鲁达,声音轻得要散在空气里,“不在了,她,后面去别的地方了。”
许敬的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手和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间,那里藏着她不曾参与、梁韵诗也不愿多提的五年。
心脏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她没有再继续问,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年梁韵诗坚决要选择的路,现在却让这人不愿意提起。
“嗯。” 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了梁韵诗的手边。
看着梁韵诗用力咀嚼着食物、试图用动作掩饰情绪的模样,许敬忽然转了话题,声音放得轻缓,“我这几年,其实挺单调的。”
梁韵诗搅拌的动作慢了下来,悄悄地用指尖掐进手心,让自己调整好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