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公主在长安住了月余,对这座烟雨朦胧的都城渐渐生出好奇。她不再只待在驿馆,常换上中原女子的襦裙,带着贴身侍女走街串巷,看曲江池的画舫,听戏楼的评弹,连街边小贩叫卖的糖画都能让她驻足半晌。
这日,她正站在书坊外看新出的话本,忽闻身后传来熟悉的咳嗽声。回头时,见沈砚青正扶着墙喘息,青禾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手里还提着刚抓的药包。
“沈大人?”阿依慕走上前,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您身子不适?”
沈砚青缓过气,对她颔首:“劳公主挂心,旧疾罢了。”
“楼兰有种草药,专治肺疾的。”阿依慕从袖中取出个小锦囊,里面装着晒干的紫色花蕊,“这是‘沙漠兰’,泡在酒里喝,能驱寒润肺。”
沈砚青接过锦囊,指尖触到干燥的花瓣,带着异域的气息:“多谢公主。”
“举手之劳。”阿依慕笑起来,眼尾的弧度像月牙,“说起来,我还没谢过大人那日在宴席上替我解围呢。”她指的是那日有武将故意刁难,问楼兰是否愿将铁矿献给大汉,是沈砚青以“友邦相交,当以诚待之”轻轻带过。
沈砚青刚要说话,却见街角转出个玄色身影,萧策大步走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药包,又脱下披风裹在他肩上,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嗔怪:“不是让你在府中静养?怎么跑出来了?”
“出来抓药。”沈砚青拢了拢披风,看向阿依慕,“这位是靖北王萧策。”
阿依慕挑眉打量萧策,见他肩宽背阔,眉眼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锐利,却在看向沈砚青时,眼底瞬间漾起柔波。她忽然笑了,像明白了什么:“久闻萧将军威名,楼兰的孩童都唱过您大败匈奴的歌谣。”
萧策颔首致意,目光却始终落在沈砚青身上:“公主客气。时候不早了,我送砚青回府。”
两人并肩离去时,萧策扶着沈砚青的手微微收紧,像在宣告什么。阿依慕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对侍女笑道:“你看,长安的春天,果然比玉石还软。”
回到府中,萧策替沈砚青煎药,把那包沙漠兰也加了进去。药香漫出厨房时,沈砚青坐在廊下翻阿依慕送的楼兰图谱,上面画着驼队、绿洲,还有开满沙漠兰的戈壁。
“她倒是个通透人。”萧策端着药碗出来,语气平平,却带着点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