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还在下，萧策替沈砚青掖好被角，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眼底温柔渐褪，染上几分深不见底的沉凝。转身走出房门，廊下早已站着几个黑衣人影，见他出来，齐齐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主上。”

萧策接过为首之人递来的密信，借着廊下灯笼的光快速浏览，指尖在“京中异动”四个字上停顿片刻，冷声道：“李丞相那边有回信了？”

“回主上，李丞相愿以禁军副统领之位为筹码，助您拿回兵权，条件是保他幼子外放江南，永不受京中纷争牵连。”

“呵，”萧策轻笑一声，将密信凑到烛火边点燃，看着纸页蜷成灰烬，“告诉他，成交。但他若敢耍花样，江南的水，足够淹了他李家满门。”

黑衣人领命退下，萧策站在廊下，望着雨幕中模糊的远山。沈砚青总说他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在演武场挥汗如雨的少年，可他若不变，如何护得住病弱的他？如何扫得清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

那日在京中，沈砚青咳着血倒在他怀里时，他就发誓，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子一一折断。如今借江南养病为由避开视线，正是布棋的最好时机——暗卫已联络好边关旧部，粮草正通过漕运悄悄囤积，只待时机一到，便能以雷霆之势清君侧、除奸佞。

“在想什么？”身后传来沈砚青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萧策猛地回头，脸上的冷硬瞬间消融，快步迎上去扶住他：“怎么醒了？是不是雨声吵到你了？”

沈砚青摇摇头，目光落在他微湿的袖口上：“又去淋雨了？”他指尖抚过萧策手腕上一道浅疤——那是当年替他挡暗箭时留下的，“我听着外面有动静。”

“是房东家的猫打翻了东西，”萧策不动声色地将他往屋里带，语气轻松，“快回床上躺着，仔细又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