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双属于“明君娘娘”的手，却没有缩回去。

这只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发顶。她一面承受着左手传来的疼痛，一面温柔地缓慢地抚摸着他。

一下又一下。就这样抚摸了很久。

月光漫过荒原，又照亮了荒原。

他平静了下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的暴戾缓缓褪去。他用犹疑的眼神望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野兽的直觉分辨出了其中的善意，属于“人”的那一面终于占据了上风。

“对……对不起。”

沈平常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心中不禁一酸。

“你……你……你是谁？”他继续问道。

沈平常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然，她原本也是说不出什么的。

她听到另一个声音响起，那仍是她的声音，却比平日的她更为温和。

“平常。我叫沈平常。人们都叫我明君娘娘。”

沈平常这才意识到，她正附在过去的明君娘娘身上。

或者说这只是一段被强行唤醒的记忆。

“……你怎么哭了？”黄鹤楼问。

明君抬手摸了摸眼角，她的指尖触到一片潮湿。她有些惊异，自己因何落泪？

但她很快就明白过来。她很确定，这不是她的眼泪。这是来自未来的另一个灵魂，跨越了千年万年，在为眼前的这个人哭泣。

神灵总是这样的。

他们在各个时空中穿梭，像飞鸟穿过不同的天空。他们无法改变已经写定的故事，但他们的强烈情绪会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传递给过去的自己。

这就是神。神所拥有的力量。

也是神无法挣脱的宿命。

明君微微一笑。她的泪水像荷叶上滚动的露珠，她任由它滑落。

“我想，”她轻叹道，“也许我和你之间，应该会拥有一段奇妙的缘分。黄鹤楼……你觉得呢？”

黄鹤楼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眉头微蹙：“黄鹤楼是谁？我是穷奇，穷奇恶兽。人们都这样叫我。”

明君低下头，认真注视着那双眼睛。那双猩红的充满戒备的属于野兽的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她的影子，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伸手握住了他那布满伤痕的手。

“不。”

“你不是恶兽。”

“从今天开始，你有名字了。你叫……”

“黄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