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常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孟婆自然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干枯的脖子被黄鹤楼掐在手上,没有任何可以挣扎的余地。
“你……咳咳……”她艰难地开口,“等你到达西方之际,便是她重新回到你身边之时,我们可以立契。”
黄鹤楼盯着她看了许久,那目光令孟婆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她感受到了这个上古凶兽身上浓厚的杀意。
但是,她赌对了。
黄鹤楼松开了手,他的口中吐出两个字,
“立契。”
孟婆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浮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黑色的帛书,
“以血为引,以天为鉴。”
孟婆咬破指尖,将一滴红色的血按在帛书一角。
黄鹤楼没有犹豫,也咬破手指。
两滴血交汇的一刹那,帛书自行卷起,化作一道光没入了空中。
契约已成。
“记住你的承诺。”黄鹤楼转过身,他的长发在夜风中飘荡,“若她少了一根头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孟婆嘿嘿一笑,很快便如烟雾般散入黑夜深处。
黄鹤楼忽然回过头。
他似有所觉,微微皱起眉头。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隔着无数时空,终于看向了她。
“谁在那儿?”
沈平常呼吸一滞。他看得见自己?
可黄鹤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悦:“景水,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门边的黑暗骤然涌动,一团黑影钻了出来,化成一个黑衣男人。
他垂首而立,姿态恭顺,声音压得极低:
“主人。”
黄鹤楼没看他,目光落在空茫的某处。
景水沉默了一瞬,似在犹豫,最终却还是咬紧了牙关说道:
“那个女人不值得。”
话音未落,一道光芒骤然劈落,正正打在他身上。景水浑身一颤,滋滋的白烟从他肩头冒起,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散开来。
可他不仅没退,反而抬起头来,把后面的话一字不落地吐了出来:
“她不值得您这样去做。您的痛苦已经够多了,为何又要回到从前的样子?只是情爱……您活了数万年,竟看不透情爱二字么?”
夜是如此的寂静,静到沈平常似乎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黄鹤楼的长发垂落,在黑夜中无人能看清他的的表情。
过了很久,佛像上才传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啊。我活了数万年,也只有她……在乎过我。”
景水张了张嘴,终究未能再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