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常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身处寺庙外。
正值夜深。
四周寂静而温煦,屋内佛前的檀香散出柔和的气息。
天空中挂着一弯淡淡的不甚清晰的月牙,藏在檐角之下。一阵风从回廊深处吹来,将檐下的铃铛摇得“叮叮”作响。
一些无名的虫子在石缝里低低地鸣叫着,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梦的边缘游走。
这是……梦?这是在哪?
她不由自主地走进了寺庙。如果说黄鹤楼那间寺庙是小而清寂的,那眼前这座就是恢宏的。香火旺得有些呛人,正中间只独独供着一尊大佛,金身巨大,只有仰着头才能看见它的脸。
等等……!
那佛的肩膀上,竟还躺着个人。他乌黑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似一道瀑布,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另外半边。
那眉毛,那下巴,那张脸……
“黄鹤楼?”沈平常不禁脱口而出。
“你还敢来。”黄鹤楼的声音极其森冷,眼睛如刀一般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沈平常看到他那双眼睛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是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黄鹤楼。
“我……”她正要开口,突然猛地发现,原来她旁边还有一个人。
这是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婆子……
这是……孟婆?
沈平常根据记忆辨认出了这个人。这是她回到前世,跟着明君娘娘时,在山坡上见到的那个孟婆。
但奇怪的是,这个孟婆长得和她在现代见到的孟婆完全不一样。或者说,她们不是同一个孟婆。
难道地府的孟婆也是可以退休的?这任结束了就换另一任接上?沈平常有些心不在焉地猜测着,她的目光完全放在了黄鹤楼身上。
这个长发、妖冶的男人。
“孽畜,护佑你的人早已不在,你又有什么可嚣张的?”那老婆子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黄鹤楼的目光更冷了。沈平常看得出……他现在十分不爽。
但他强行压制了这种不爽。
不应该啊?黄鹤楼的性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好?
终于,他咬着牙问:“你说……你有她的消息。”
那老婆子得意地笑了起来:“的确如此。”
“她在哪里?”
“你很想知道是么?”孟婆“桀桀”地笑出声来,“那就拿东西来换。”
“你想要什么?”黄鹤楼不耐烦地一挑眉。
“我要你去趟西天,将那里搅得翻天覆地,搅得诸佛不得安宁。”
黄鹤楼有些来了兴趣,“怎么个不得安宁法?”
孟婆微微一笑,“让他们无暇顾得上东边即将要发生的事。”
“你想做什么?”
“这就不是阁下需要管的事了。”孟婆终于说话客气些了,至少没有一口一个孽畜。
她又接着说,“你所求的,无非就是她一人而已。”
“她到底在哪?”黄鹤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了孟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