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心生怨言,却不敢言。
求问,自家夫人热情好客,何解?
萧衍不情不愿离了书房,若是慢了,姜然便会抢在前头,款待祁玉。
这一回,萧衍又慢了。
姜然与祁玉共坐正厅,愉悦地扯着闲话。
萧衍步至檐下,身影还未现,已刻意地清了清嗓子,似是在提醒厅中人:“本候已至,适可而止。”
祁玉闻声,起身作揖:“祁玉见过侯爷。”
萧衍的视线略过他,落在姜然身上,见她手中把玩着精巧的小风车,风车在她纤细手指的拨弄下,连续转动着。
姜然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捧着风车展示给萧衍看:“侯爷,这物件有趣极了。”
萧衍不愿扫了她的兴致,却也知晓这是谁的手笔。
萧衍面露微笑,伸手接过风车之际,忽然松了手,风车径直落地,当即散架。
萧衍自责,一边蹲身拾起散落的风车物件,一边愧意连连:“夫人,怪本候清晨习剑时辰较往日多了些,方才手腕一时痉挛,竟然拿不稳物件,败了夫人的兴致。”
萧衍自被复命禁军总督,每日清晨习剑的时辰较往日多了半个时辰,姜然每日为他备下早膳,萧衍的刻苦她看在眼里,心生怜惜,遑论责怪?
姜然关切道:“侯爷,您的手当真无碍?要不我寻个大夫给您瞧一瞧?”
萧衍垂眸看向手中散架的物件,面上歉意不减。
姜然的掌心轻柔覆上他的手背,五指摩挲,给予他抚慰,同时,她看向祁玉,歉声道:“祁馆主,侯爷为着北宁使团一事,劳心费力,方才心神一时不济,不慎摔了这风车,您莫要见怪。”
祁玉扬起一抹笑意:“夫人言重了,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他提高了声量,看向萧衍:“侯爷,这男子精力不济...是为大事,切莫掉以轻心,在下识得一位专治男子精力不济的大夫,且口风严密。”
“祁馆主的好意,本候心领了。”萧衍皮笑肉不笑地落座,暗讽他:“本候瞧着祁馆主面色红润,身体康健,怎会识得擅治男子精力不济的大夫,莫非您......”他拖长了尾音,眉梢微挑,话中未完之意不言而喻。
祁玉微微一笑,正欲开口。
姜然打断他们的交谈:“二位,我还坐在这里。”她的视线来回扫视他们,讪笑:“要不我回避,二位继续深谈?”
萧衍急忙解释:“夫人,本候并未精力不济。”
姜然的面颊霎时红了,又羞又急:“侯爷,莫要再说了!”
萧衍会错了意,再度解释:“夫人,本候精力如何,你难道不知?”
姜然羞得无地自容:“我...我不知。”说完,她慌张起身,无颜看向祁玉,出声:“祁馆主,容姜然失礼,先行告退了。”
姜然匆匆离了正厅,面颊如着火一般,又热又燥!
萧衍男子精力充沛或是不济,她的确不知!
...
夜里,萧衍携来了食语轩的菜肴,轻叩姜然的房门:“夫人。”
姜然瞥了一眼房门:“何事?”
萧衍径直打开房门,邀功般的口吻,道:“食语轩一道难求的炙烤猪手,夫人尝尝?”
食语轩的炙烤猪手经过十余种香料腌制,而后刷上一层秘制酱料,架在炭火上来回翻动,炙烤至外焦里嫩,外表金黄,内里劲道,每日限量供应,先到先得,姜然尝过一回,至今难忘。
她白皙的脖颈微动,拿乔道:“那便尝尝吧。”
萧衍殷切地打开食盒,一边端出猪手,一边用手扇动着香味飘向姜然。
姜然探头看向食盒,问:“乌木箸呢?”
萧衍将盛放着炙烤猪手的瓷碟推至她的面前:“现下并无外人,夫人不妨大快朵颐。”
姜然犹豫不决,所谓大快朵颐的吃法,便是双手捧着整只猪手,若无旁人地进食,这般,倒是吃得爽快,但吃相不雅,她乃高门大户的夫人,最是要注重仪态!
萧衍诱惑她:“夫人,冬日严寒,待你寻来了乌木箸,这炙烤猪手只怕凉了,失了滋味。”
姜然看向炙烤猪手,不过片刻,她便双手紧握成团,缓缓探向它,即将触及之时,手掌霎时摊开,捧起了炙烤猪手,往嘴里送!
一道炙烤猪蹄,讨得了姜然的欢心。
萧衍:“夫人,白日里的确是本候孟浪了。”
姜然怯羞地别过脸去:“下不为例。”
萧衍犹豫片刻,道:“夫人,本候...本候雄风振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