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朝她轻点下颌。
姜然幽怨:“侯爷,你何时染上了耍赖的恶习了?”
萧衍无辜地耸肩:“本候并未耍赖。”他垂下嘴角:“夫人冤枉本候了。”
“这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萧衍:“夫人污蔑本候,还不允本候辩驳?”
见他掩不住笑,姜然便知他在逗人,她当即端起茶壶:“这玉叶长春也是我的银子所买,侯爷别喝了。”
萧衍见状,笑声爽朗:“夫人,后边的茶水苦涩,你不允本候喝,自己也莫要再喝。”
小猫被逗急了,张牙舞爪地做着无谓的反击,姜然往萧衍的茶杯续茶,命令着:“真金白银买来的茶叶,不许浪费了。”说完,也往身前的茶杯续了一杯茶,当即饮尽。
“呸呸...”姜然攥着茶杯,苦着脸:“为何这般苦涩?”
“哈哈哈哈哈哈。”萧衍扶着一侧圈椅扶手,笑弯了腰。
夜里,夜莺啼叫连连,萧衍白日里将人逗急了,在日落时分策马前往食语轩带回了姜然喜爱的菜肴与点心,食香在口齿之间飘溢,二人灯下闲话,萧衍方知,那些毒物的确栖息于府中杂草丛生处,于前一日被仆役们抓捕放置粗布麻袋中,欲卖给京都药铺,制成药材。
不料,景初王送上府来了。
姜然不平道:“王爷既有心拉拢侯爷,应是先礼后兵,哪有先兵后礼的道理?”
终究是无意袒露了心声,姜然在为他打抱不平!
萧衍喜上眉梢:“夫人言之有理!”
姜然讪笑:“侯爷,正厅之外的毒蛇皆已被拔去了毒牙。”
萧衍:“围着景初王的毒蛇没有被拔除毒牙?”
姜然得意地点头。
“啊!”她霎时吃痛皱眉,萧衍弹她的额心:“若是景初王窝囊,抵御不了毒蛇的进攻,该当如何?”
姜然:“那便是他命不好,窝囊地死去了。”
萧衍震惊:“夫人未备下解药?”
姜然:“我何来的时间准备解药?”
“你...”一股寒意漫上心头,那是劫后余生的滋味,幸好,姜然并未被咬伤。
姜然眨眼:“我如何?”
萧衍:“景初王死在侯府,我们该作何解释?”
姜然:“抓捕毒蛇,将毒发身亡的景初王送入宫中,我们一路哭丧!”
明亮灯火中,萧衍身子后仰,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到底是姜然变了,亦或是她本就如此勇敢?
姜然正吃着一块槐花饼,见他的目光,不禁摸摸嘴角。
萧衍泛笑,给她续了一杯热茶。
...
承安候府的菊花在秋意正浓时绽放,在秋风瑟瑟中凋败,转眼,立冬已至。
寒风从雕花支撑窗下边的缝隙吹入,姜然坐在萧衍的书案前,喜笑颜开地拨着算酬,今年迎来了好秋,府中的各处庄子收获颇丰,一箱箱白银送入了侯府的库房,姜然迫不及待核算账目。
人往书房一坐,便是半日,顾不上手脚冰凉,正算着账,姜然身躯一颤,响亮的喷嚏而至。
桑落递上娟帕,关切道:“夫人,您歇一歇。”
姜然攥着娟帕擦拭,目光却不曾从账本处移开,笑着:“这账越算越有盼头。”又感叹:“这甜如蜜糖的日子呀。”
桑落笑道:“夫人,自秋收伊始,您便盼着等着,昨儿个几位庄头将银子送入府之时,您眼睛都看直了!”
姜然:“爱财之心,人皆有之。”
桑落:“侯爷说您是个财迷。”
一早,宫里便有人前来府中传话,永宁帝传召萧衍入宫,姜然暗中打点,从传话人口中得知,应是好事一桩,她提起的心方才落下,心安地开始算账。
萧衍赋闲数月,禁军总督一职暂由他人取代,而今永宁帝召他入宫,竟和颜悦色复命他为禁军总督。
宫门处的守卫将萧衍的佩剑交还给他,周序感叹着:“侯爷,以后您又可以携剑入宫了。”
萧衍:“北宁的使团为何忽然来访?”
周序:“属下数日前已发出密信,银雁情报暗卫正在彻查。”
萧衍:“北宁此行定有蹊跷,传本候的军令,命银雁卫务必提高警惕,做战时之备,守好城门,不容有失!”
周序正声:“是!”
萧衍走向承安候府的马车,一个小厮从一侧的茶楼将茶水泼在萧衍身上。
周序呵斥:“倒茶不长眼睛啊!你可知这是何人?”
小厮当即跪下,连连磕头:“贵人,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求您高抬贵手啊!”
萧衍的衣领湿了大半。
掌柜颇有眼色,从茶楼中快步而至,躬身赔罪。
萧衍随他步入茶楼,更衣。
承安候府的马车缓缓入府,马车内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