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很诚恳，就像是这几天的疏远从来不存在一样。段广安自然地接过赵和宁手里的东西：“走吧，我送你回去。”

“先不急，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段广安凑近，“舍不得我啊？”

赵和宁点头：“嗯，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见赵和宁的表情严肃，段广安也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表情：“好。”

他们折回四楼，找了家店。两人相对而坐，赵和宁没急着说话，只是低头研究菜单。

这和他们确认关系那天类似的场景让段广安有些无措，他不知道赵和宁要找他聊什么，只不过看她表情，应该是很严肃的正事。

“你还记得那家西夜里吗？就是宁远我们吃饭的那家。”赵和宁突然冒出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

段广安当然记得，那家西餐厅几乎能算作他们定情之地，如果，他和赵和宁之间算是有情的话。

“当然记得，怎么，你想再去一次吗？我这几天都有空，随时奉陪。”

赵和宁依旧没抬眼，面前的菜单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仿佛要把上面那些花花绿绿的食物看出个什么花来。

“去不成啦，年前我去的时候它就已经挂牌转租了。”赵和宁的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突然想起来，去年我跟徐清涵在操场上散步的时候，看见过有人在打篮球。那个投三分球的，应该叫孙长逸吧？他的动作确实夸张，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但是落在你身上的尖叫声应该也不少。”

“长得好看，打篮球，体贴，嗯…成绩虽然不算特别好，但也是中上了。”赵和宁掰着手指细数段广安的优点，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就像是在和谁介绍自己的男朋友一样。

段广安被她最后一句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已经很努力在学了，这次期末我英语都及格了。”

提及期末，赵和宁的笑意怔住了一瞬，但她低着头，没让对面的段广安看到：“那很好啊。”

段广安小心翼翼道：“怎么听起来你不是很开心？我知道，我的成绩没你好，你放心，下个学期我一定会努力再靠近你一点的。”

“没有。”赵和宁看向他，笑着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在想什么？”

“很多很多事，宁远，西夜里，医院，学校，烟花，电影，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在想。”

“哦对，你说年前去了医院，怎么不喊我陪你？”段广安这才想起来刚刚就想问的问题，“西夜里关门就关门吧，反正味道也不算特别好，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去找找燕城有没有更好吃的餐厅，带你去。”

“下次再说吧。”赵和宁把手上的菜单递给段广安，“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看看想吃什么，你点吧。”

不知道是因为相处久了，还是因为段广安一直在迁就赵和宁，他点的菜几乎都是赵和宁喜欢的口味。

段广安不知道赵和宁今天怎么了，一开始说有事想聊聊，但直到一顿饭吃完，她也没说到底有什么事。他尽可能找些有意思的话题，也只是让赵和宁挤了个有点难看的笑脸。

他有点说不出的烦闷和疲倦，不是身体上的乏累，而是从身体内部升起的一股莫名的无力。似乎总是这样，赵和宁遇见了事情只会憋在心里，从不愿意跟他说。

就像是个溺水的人，嘴上喊着救命，身体却诚实地往水底坠落。段广安就是个不会水的救援者，只能站在岸边，伸手想把赵和宁拽回来，却总是被抗拒地躲开。

赵和宁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但她不想再这样消耗两个人。有些事说开了，不管是继续还是分开，对两个人都会是更好的选择。

两个人吃饱了也没急着走，就这么坐在餐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话题从这次期末的试卷再到下学期的安排，过年的活动和暑假的旅行。他们说了很多，也规划了很多，连夏天看海的城市都选好了。

段广安细心记着每一个赵和宁提到的点，准备回去就提前做进计划表里，他笑着问道：“这就是你说得正事呀，那确实很重要。我回去研究一下，到时候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