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广安对赵和宁的选择自然没任何异议,确定了地点时间之后就去认真地准备游玩攻略。赵和宁也满怀期待地,等着和段广安一起去游乐园。这样的期待自从小学后就已经很少再有,而今,段广安就像是一个从火柴里出现的守护神,响应她每一个愿望。
赵和宁第一次在没有陪同的情况下独自去了医院,这次,她跟陈娜谈了将近两个小时。而她手上那些伤疤,也为她增加了药量。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生病和药物对大脑的损失却是真切的。最直观的就是她的期末成绩,这是她第一次从年级第一的位置掉下来,尽管还是前三,但对她来说,只要不是第一,第二名和倒数第一名也没什么区别。
最近看书的时候总觉得力不从心,从前她最引以为傲的速读和记忆,都在逐渐消退。对此,赵和宁没有任何办法,她尝试过更加用功地学习,甚至压缩自己的睡眠时间去背书刷题。可明明从前读个两三遍就能大概背下来的文章,如今刚背下没两天就只剩个模糊的记忆。
她不敢把这件事说给任何人,毕竟没人能够相信生个病能把成绩退化了。赵和宁只能把更多的时间分配在学习上,一遍做不出的题就做两遍,一天背不下来的课文就录下来,就算是睡觉也放在枕边循环播放。
张婶不敢拦着她学习,只能劝她多出门逛逛,或者在晚上帮她热一杯牛奶。但她看着赵和宁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毫无办法。
所以听赵和宁说,明天要跟朋友出去玩一天,张婶第一反应是庆幸。而后才连连点头:“好,是跟涵涵她们一起去玩吗?哎呀,要不要我做点吃的给你带着?还是你们就在外面买点吃?这两天暖和,但也得多穿两件,在外面热了千万别脱外套啊。”
赵和宁说:“没有,跟别的朋友一起去玩的。我们就在外面随便吃点,我会注意的。”
张婶愣了一下,有些欣喜,在她看来,赵和宁高中之后不仅有了朋友,还会主动和朋友一块出门:“好啊,那你好好玩,都放假了是该松快一下,天天憋在家里也不好。”
“嗯。”赵和宁怏怏的,倒了杯热水又抱着书回二楼的阳光房晒着太阳看书,原本对去游乐园的期待也在这几天反复的焦虑中消散了一大半。
没睡好的赵和宁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她穿得还是之前跟徐清涵一起去北林寺的那一身灰色蝙蝠袖毛衣和黑色长裙,只不过在外面加了件酒红色的大衣,算是和头顶的帽子做个呼应。
出门前,她从梳妆台的角落里翻出一瓶香水,在手腕的地方喷了两下。前调的果香并不很明显,被体温催化后中调的玫瑰味尽数绽放。她嗅了嗅手腕,确定味道并不冲鼻之后才放心的出门。
段广安一身灰蓝色的羽绒服站在公交站牌旁边,赵和宁从身后靠近拍了下他的肩膀:“嘿!”
段广安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赵和宁,他扬起一个笑脸:“我去,吓我一跳,我刚想给你发消息。”
“怎么了,心虚啊,怕我看到什么东西?”赵和宁故意往他手机上看。
段广安毫不遮掩,把手机递给赵和宁看:“看吧,密码是0531,想看什么都可以。”
赵和宁没接,嘴上却还在调笑:“这可不像是平常会用的密码,怎么了,是你生日啊?”
“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天。”段广安收回手机,朝她伸手,“错过今天下次查岗就得等下次了,真不看的话就走吧,早点进去还省得排队。”
这家动物园开了很久,至少赵和宁小时候就已经在这里开着了。但这还是赵和宁第一次来,她在大门处拿了张游客指南,兴致勃勃的研究着上面标注的游览路线。
“我们先去看哪个馆?还是直接按照上面推荐的路线?但我看路线推荐的是另一个门进来,我们这样过去好像是逆着人流的。”
段广安对比着手机上的攻略和游客指南的路线:“都可以,看你想怎么玩。不是说想去鬼屋,从这个门过去最近。”
“那就走吧,你带路。”赵和宁把那张游客指南团成个纸卷,塞在段广安手里,“你应该不害怕吧?”
“当然,这都是假的,有什么可怕的。”
话是这么说,但直到两人站在鬼屋面前,从里头透出的阵阵凉风和那鬼哭狼嚎的音乐还是吓得人打怵。
“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们现在走也行。”赵和宁看似体贴地给了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