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跟段广安说开了的原因,赵和宁在学校里也没了太多需要顾虑的地方。当然,她还没胆子大到明目张胆去挑衅教导主任,只是课间时路过隔壁十三班的频率略微高了一点。但她本就经常去其他楼层找老师问题目,这个行为也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除了徐清涵。
她大咧的性格下是一颗敏锐的心,从前她是第一个察觉赵和宁情绪不对的的人,是她先发现并且跟赵和宁挑破段广安的暗恋。而现在,也同样是她发现,赵和宁跟段广安的关系比从前亲密了许多。
但时值期末,比起朋友的感情,她更关心自己的成绩。毕竟感情问题她们之后有一整个寒假的时间去聊,而成绩却实打实的关系到了她的零花钱。
直到最后一门考完,考试结束的铃声响彻校园,既是这一学期的总结,也昭示着即将开启的寒假。
徐清涵抱着自己的被子,塞进打包袋里抽气,折腾半天才收拾完。累到脱力的她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望着赵和宁:“宁宁~”
赵和宁也才刚收拾完她厚重的被子,这会跪坐在床板上叠衣服。她低头看着徐清涵几乎要凝为实质的目光,不由得叹气:“我自己的东西还一堆没收拾呢,别指望我帮你。”
“哎呀,我没说这个。”徐清涵满不在乎地挥手,“是寒假呀寒假!你有什么安排?”
赵和宁想了一会:“应该还是老样子在家吧,我爸已经跟张婶说了他过年去外地出差,我妈也不回来。”
徐清涵说:“那段广安呢?你们俩不一起出去玩吗?”
“啊?跟段广安…不对,你什么意思?”赵和宁愣住。
徐清涵随口道:“跟你男朋友啊,你俩应该是交往了吧,难道是在暧昧的双向暗恋?”说到最后,她的脸上带了一丝揶揄。
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赵和宁突然被说穿了这层关系,她第一反应是想否认,但看着徐清涵那看穿一切的目光,还是点头:“没有,已经说开了,确实在谈。”
“哇哦,确实在谈。”徐清涵笑嘻嘻的,往后一仰,“真好啊,少女情怀总是诗。我猜是你提的对吧,就他那个锯嘴葫芦二号,我不说你不说,等到将来你结婚了都不一定能知道他暗恋你。”
“是,我提的分手,他不愿意,所以还在谈。”
徐清涵被这一句惊得差点摔在地上:“什么什么,我错过了什么剧情,怎么又分手又还在谈了?”
赵和宁没搭理她,抱着叠好的衣服放到行李箱里,不放心的又压了两下,这才勉强合上。
一旁的徐清涵早已猜了好几个版本,实在按捺不住自己躁动的心情,上来就抓住赵和宁的胳膊摇晃:“宁宁,好宁宁,你跟我说说嘛,求求你了!”
“你还不收拾东西回家?”赵和宁被她晃得头晕,“这事说来太复杂了,下次有空再跟你讲。”
徐清涵把抽完气的被子塞在行李箱里,整个人坐上去才合上巨大的箱子:“我收拾完了,你快说嘛,我真的很想听!”
赵和宁拗不过她,只能长话短说,把自己跟段广安的事情几句说清。这事说来复杂,总结起来也不过几句话,她提的在一起,也是她提的这段关系不公平想分手,但是段广安不愿意,他想继续这段关系,哪怕被利用。
徐清涵听完,面色复杂:“还好我先认识的你,如果我先认识的段广安,我一定会站在他那边狠狠骂你。但我估计以段广安这么死心塌地,我真骂你他又不高兴。”
赵和宁颇为认可地点头:“我也觉得我过分。”
“难得你还能意识到。”徐清涵翻了个白眼,“你收拾完了吗,我哥催我回去了。对了,寒假你真不出门吗,金色大厅有国际首席Carlina的音乐会,我们可以一起去!”
赵和宁拖着自己的箱子:“维也纳太远了,就一个月的时间我不想跑那么远,下次再说吧。”
她没再跟徐清涵打闹,自顾拽着箱子慢慢挪下楼。她当然知道金色大厅有国际首席的音乐会,毕竟那位首席的中文名,可是叫宁雁。当然,她已经过了会因为母亲的冷漠而难过的年纪,只不过是冬天到了,才有几分符合季节的伤春悲秋而已。
嗯,仅此而已。
同徐清涵兄妹俩道别,赵和宁一个人拖着几十斤重的箱子挤上回家的地铁。她很喜欢地铁这种公共交通,不仅是因为便宜方便,更多是因为热闹。
这话说起来颇有点小布尔乔亚的腔调,但对于赵和宁来说,地铁上每个人都充满了赵和宁羡慕的生气。不管是那些低头看手机的上班族,还是跟身边的家长说悄悄话的小孩,这些等着回家的人脸上即使再疲惫,都有种期盼的生气。
耳机里男声低沉,依旧是那本《小王子》,就像是几个月前她第一次去六中报道那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