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两人填完资料,一一核对过信息后招手喊来另一边楼梯上端着托盘下来的护士:“小周,你带这两位去心理室。”
“好的。”被称为小周的护士把托盘放在一边的推车上:“跟我过来吧。”
小周带着两人穿过大厅,往右拐进一间诊室:“陈主任,有个新的来访者。”
赵和宁刚想进去,就被护士拦住:“我们这里一人一诊,让这个男孩子跟陈主任谈吧,我带你去找周主任。”
说着,她敲开另一边的门,“周主任在忙吗?有个新的来访者。”得到里面的回应后,小周护士让开门边的位置,示意赵和宁进去。
屋里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厚的玻璃眼镜的中年女人,她面对电脑敲打着键盘,头也不抬地对赵和宁说:“先坐一下吧。”
不知道为什么,赵和宁心底突然冒出一股面对老师的心虚感,明明她在学校里跟各科老师关系都还算不错,此刻却突然有一种敬畏的感觉油然而生。
周主任没让赵和宁等太久,她起身给赵和宁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最近有哪里觉得不太舒服吗?”
赵和宁无意识地搅弄着自己的手指,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最近紊乱的情绪,只能用一句最简单最万能的回答:“还好。”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对,自己明明是来验证的,结果连面对医生都还在撒谎。
周主任似乎是习惯了像她这样不说实话的病人:“那你为什么会想来我们医院检查呢?你放心,我们对所有病人的信息都是绝对保密的,在这里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跟我说。”
赵和宁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将自己最近的变化掰碎说了个大概。周主任一直看着她的眼睛,让她下意识地想躲避这道视线。
“哦,那你是怎么想到会来我们医院的呢?”
“我不知道。”赵和宁满脑子空白,“我只是觉得,我不想跳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周主任听见这句话还有点欣慰:“好,那我给你开个检查,先做个心电和脑部CT检测。”
赵和宁拿着检查单迷迷糊糊地走出诊室,和旁边的段广安对上视线。两人手里拿着同样的单子,去缴费处付了钱,那个在前台的小周护士又将他们俩带上二楼。
她喊了心电室的护士带段广安过去,自己则把赵和宁带去了另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台椅子,后面连着各种线。
赵和宁任她把那些贴片贴在自己的头皮上,手背也被分别贴了一片。冰凉的贴片贴在皮肤上让她本就不安的心更加跌宕,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即将受刑的犯人。
尽管护士出去前说了只需要等十分钟,十分钟在平常只是一个课间休息的时间。而现在,对于全身被束缚在椅子上的赵和宁来说,这十分钟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她尝试在心底默默地数着这是第几秒,但意识总是难以集中。
直到护士推门进来,她才重获新生般大口喘息。小周带着她去对面的心电室,跟段广安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一个询问的视线。等所有的检查做完,那些报表填完,两个人才坐在外面等着报告出来。
即使是这样严肃的场合,段广安还是能笑得出来:“我们俩现在像不像在民政局排队等着离婚的,两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对分开的迫不及待。”
赵和宁疑惑地看他,段广安叹气:“好了,别紧张,再坏的结果我陪你一起看呗。”
“哈哈。”赵和宁敷衍的笑笑,此刻的她实在没有心情去讲什么冷笑话,满脑子只有自己的检查报告。
坐不住的她干脆在二楼闲逛,楼梯上来的位置是输液室,她站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输液室侧边有一道铁门,门上的纸贴着住院区,非请勿入。她猜测着那道门后会是个什么景象,毕竟那里也许会是自己之后长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