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赵和宁习惯性地洗了个澡,换上睡衣之后才下楼吃饭。不知道是因为那道外卖的鲜炒鸡有点辣还是什么原因,睡觉前她总觉得嗓子有点不舒服。
睡醒之后,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愈发明显,她总觉得嗓子里又痒又疼。伴随着几个喷嚏,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感冒了。
此刻这座空旷的房子里只剩她一个人,赵和宁昨天就跟张婶说了放她两天假。尽管元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春节,但张婶的孙子最近刚出生,正好好回去看看,顺带跟家人一起过节。
赵和宁披了件外套,在二楼的阳光房里晒太阳。身边的小桌上摆着她自己泡的感冒药,腿上摊着一本马斯洛的《动机与人格》。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有些枯燥的专业书籍,那些理论翻来覆去的大多只是在重复着几个相同的观点,引用一些上世纪美国孤儿院的数据,得出一个在封面就写过的结论。
反正没什么事做,权当是打发时间。之所以会选择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也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或者惶恐。
在天台上那莫名其妙的冲动一直留在她的心底,她从未有过自毁的倾向,但她确实会梦见一些荒诞的画面,而这些梦也大多是以一段能将她惊醒的失重坠落结束。
赵和宁此前从未怀疑过自己有什么问题,在外人看来她的人生圆满到完美。学业优秀,家境优渥,长相优美,称得上全优的人生是许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终点。
如果这样的她去跟别人说,自己总是感到难过,多少会让人觉得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所以她只能自己向内探查自己的内心,她厌烦这种失控的感觉。
感冒药已经凉到了正好入口的温度,她一口气喝完,蜷缩回巨大的吊椅上,继续翻着书页。不知道是因为隔着玻璃晒进来的阳光太过温暖,还是感冒药里的成分生效。没多久,那本才翻了几页的《动机与人格》从她的手中滑落,砸在吊椅下的地毯上。
沉闷的声音并没有吵醒上方睡着的少女,她蜷缩在悬空的吊椅中,就像是许多年前她意识尚还混沌时,静静地沉睡在母亲的羊水中一样。
赵和宁这一觉睡得很久,直接从上午睡到了傍晚。外面昏暗的天色看起来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她捡起地上的书,活动了一下睡得太久有些僵硬的脖子。
冰箱里有张婶做好的菜,热一下就能吃。赵和宁看了两眼,惨白的冰箱灯打在保鲜膜上,一想到还要收拾,本来就没多少的食欲又减退几分。
她关了冰箱,上楼换了身衣服后拿着钥匙和手机出门。
或许因为今晚是跨年夜,地铁里满是游人。赵和宁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艰难地赶在车门关闭前下车。
第一广场是燕城正儿八经的商业中心,近千家大大小小的商铺聚集在这不到0.6平方公里的区域。商场的负责人也很会布置,各种大小节日都会换上相应的装扮。刚过去没几天的圣诞树还伫立在广场中间,而身后商场外墙的大屏上已经开始为几个小时后的跨年预热。
外层有推着小车摆摊的,空气中也漂浮着糖炒栗子合烤红薯的香味。赵和宁吸了吸鼻子,挑了个被烤出糖浆的红薯,又拿了两根糖葫芦。她混在来往的游客中,专心地啃着手中热乎的烤红薯。偶尔路过那些有意思的小摊,就停下来看看。
摆摊的是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摊子几步远的地方抽烟:“串手链啊小妹,串两个送朋友送对象。”
被做成小猫形状的石头上刻着不同的字,如果有心,或许能从这一大筐里找出自己的名字。
赵和宁来了兴趣:“这个怎么算价格?”
老板把烟头扔在脚底踩灭,站起身:“串好的五块钱一条,自己找字重新串的话八块钱一条,十块钱两条。”说着在她手边放了个小铁盆,找到的珠子都可以丢进去。
筐里大多是一些常见的祝福字眼,平安吉祥,幸福快乐这类吉祥话是最多的。其次就是一些诸如婷、涵、兴、佳之类常用于名字的字眼,姓氏也多是王李张周这些大众的。
赵和宁挑拣半天,徐清涵这三个字最先凑齐,陈嘉懿的懿字也在最底下翻到了。唯独她自己的和宁,这最常见的字眼,翻了半天也没找出来。
她执着地翻找着那一筐珠子,老板探头看了两眼:“小妹,你要找什么字啊,有些可能被别人挑完了,我再给你补一袋进去吧。”
“不用,我再看看。”赵和宁摇头,明明这两个字也很常见,肯定是在哪个角落里藏着,她再找找一定能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