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久给徐清涵拿了几片止痛药,又给她们批了张可以提前回宿舍的请假条。徐清涵就着温水吃了药,暂时躺在校医室的沙发上休息:“宁宁,我没事的,你回去看汇演吧,才刚开始没多久呢。”
赵和宁坐在徐清涵身边,不置可否:“没事,我陪着你。”
躺了几分钟,止痛药开始生效,徐清涵又觉得自己能行了。刚站起身又觉得肚子开始抽痛,分明是冬天,苍白的小脸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
赵和宁看她的样子实在难受,干脆在她身前蹲下:“上来吧,我背你回宿舍。”
徐清涵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赵和宁催促:“快点,我还没换衣服呢。等你挪回宿舍我都冻僵了,放心吧从这回宿舍的几步路我还是背得动你的,绝对不会把你摔了。”
“那我真上来了啊?”徐清涵试探着攀上赵和宁有些瘦弱的脊背,“你要是累了就把我放下来。”
赵和宁的胳膊冰凉,但她背着徐清涵走得很稳。从校医室到宿舍这段路一次也没停过。直到要上楼,徐清涵自己挣扎着下来,赵和宁才把她放下。
徐清涵觉得赵和宁似乎把她当成了什么易碎的娃娃,背着回来就算了,连上楼几乎都是她架着自己。赵和宁把徐清涵送到床上,拿自己的杯子接满水充当热水袋给她暖肚子,又把自己的枕头也拿过来给徐清涵垫在身后。
眼见着赵和宁跑来跑去,恨不得把她拿被子裹成木乃伊的模样,徐清涵赶紧叫停:“宁宁!就算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难道你不冷吗?光顾着我你自己还不换衣服呀,等下冻感冒了我们俩谁照顾谁?”
赵和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徐清涵演出的这条白色裙子,迟来的寒意让她一下子打了个喷嚏。
“你看,我就说吧。”徐清涵艰难地裹着被子坐起,看向底下的赵和宁:“我桌子右边的白色盒子里有生姜红糖,你冲一袋暖暖身子。”
赵和宁给自己泡了一杯,又倒了一杯递到徐清涵床边:“喝。”
徐清涵不想动:“我又没冻着,而且红糖又不会止疼。”
赵和宁点头:“我知道,但是很甜,热热的喝下去会舒服一点。”
话都说到这份上,徐清涵只能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生姜的辣味冲得她直皱眉,闭眼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后立刻锁回了被子里。
赵和宁换了衣服从卫生间出来,扎起头发就往外走:“我估计他们汇演应该快结束了,我先回教室。你在宿舍躺着,我等会把作业给你带回来。”
徐清涵应了一声,身体的不舒服让她比往常安静了很多。
这会大部分学生都在礼堂,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赵和宁没去礼堂,也没回教室。她知道这会汇演没有结束,只不过这会空闲下来了感觉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或许是因为朋友突然的身体不舒服,也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赵和宁在校园里闲逛,偶尔踩过几片落下的梧桐叶,碎裂的声音被风送进赵和宁的耳朵。
她久违的踏上实验楼天台,从这里看下去,六中的大部分景色尽数落入眼底,甚至能看到更远些的建筑。天上堆着几大块劣质的白色,偶尔飞过几个黑点,是迁徙路过的鸟。
赵和宁抓着楼顶的栏杆,初冬的风吹乱了鬓边的发丝。她突然有一种想翻过栏杆跳下去的冲动,她早就被折了翅膀,那坠落是否也算飞翔。
这么想着,她也确实准备翻过栏杆,刚迈出去一条腿,身后的门哐当响了一下。她回头,却没看见任何身影,似乎就只是一阵风路过,惊醒了一个正在梦中的人。
赵和宁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腿,坐到了从前经常晒太阳的地方。冬天的太阳算不上多暖和,更何况是楼顶这种没有任何挡风的地方。她略坐了一会,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做了件多蠢的事。
风依旧在呼啸,赵和宁随手捡起旁边几块碎石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她在心底复盘自己最近经历了什么,才会在今天出现这种莫名的情绪。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今天徐清涵意外提前的生理期,间接导致她重新上台这件事。她本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她以为自己真的不在乎那些话了。她以为赵和宁真的从那个被捧到天上又重重摔在地上的记忆中走出来了。
结果一转头,那个抱着小提琴茫然地拉不出任何一段乐曲的Chandra还在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里哭泣,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还在这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