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回来了?”
何观点头,顺着记忆去找放油灯的位置,问道:“屋里这么暗,怎么不点灯?”
谢慎也颇委屈,“我同姑妄言没找到折子在哪儿,也未配火镰……”
何观想了想,这事也是自己的错,有些懊悔地说:“怪我给带走了,明儿再去多买一个吧。”
就摸黑开始点灯,火镰打出来的火星崩到火绒上燃起一小团,何观忙挑出灯芯点上灯,那屋子小,一盏灯也便都照亮了。
暖暖的光团映着,显得安静的谢慎像绣像画中的神童。被谢慎抱在怀中的黑鸟也颇安静,一双黑色的眼睛瞧着不精明,倒是有几分呆傻。
何观一边收拾一边说:“你那鸟今儿可没吃什么,方才你喂过没有?”
“喂过了。墙根儿抓到三两条小蛇,它都给吃了。还在宁大夫那边抓到两只大老鼠。”
“那还算是有用的。明日可要继续上学?”
“要。”
但谢慎的声音随即又低了下去,颇为小心的说:“今日课堂上,我犯了错处。”
“什么错处?”一向觉得谢慎是个听话孩子的何观,听他这么说可以说十分意外。
谢慎则是越发小声了,“有人说我是父母都不要的野种。”
“哦?”何观随意应了声,愈发觉得自个儿是脱离人世太久了,怎么连这事都给忘了。自个小时候也被说过类似的话,应
对方式也简单。
“可打回去了?”
“打回去了。”谢慎颇为自豪地点起头,但说话依旧细声细语,“可被他们告在夫子那里了。夫子下学时训了许奶奶,还说明日阿姐有空也跟着去一趟。”
“我跟着去一趟?别人招惹你,你回击这不天经地义,居然还要找我去,这是什么理?”
何观颇不适应。她幼年开蒙是由老童生单独教导的,自然没什么机会与其他学童产生矛盾。至于学校外出的那些事儿,无论是郎中还是她,都只想着打了便打了,谁叫那些人嘴贱呢?
怎么到这儿又是另外的规矩?
何观不放心,又追问了句,“你将那人打的严重不?”
谢慎的小脸也垮了下来,黑色的眸子在地上盯来盯去,就是不敢看何观,声音愈发小,但何观还是听清了那一句,“给领头的撞掉了两颗牙”的话。
何观眼睛一瞪,近前仔仔细细把谢慎看了又看。她这救回来的孩子,倒真是会给她找惊喜。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明天自个儿嘴皮子能足够利索了。
“那…掉了牙的那一位,大抵是多少年纪?”
谢慎比了比说:“高我有大半个头吧。”
便可以说是正常换齿吧……
但也不知夫子信不信。
何观只能当即无奈一叹,也不说怪孩子的话,只拿出自己游历这么多年,得出的一些经验来教育谢慎道:“下次再出这事,寻着个机会,给他私下堵了,垫上两三本书隔着打,这样才叫人看不出来,知道吗?”
“知道了。”
“但这也有可能叫人看见。这样,你下次直接带上姑妄言,叫它去啄那些个嘴上没甚家教的,到时候夫子也怪不到你头上来。”
谢慎和姑妄言异口同声地应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