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前辈的好意,但晚生愚钝,不曾有过神识出窍的经历,不知是否能够习惯没有肉身的生活,所以此事,等后面再说吧。”
何观如此回应道。
元妙修士倒是态度未改,依旧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也罢,你既然有自己的打算,那便也由不着我们劝了。”
身边的修士们好似想再劝,飞她对面的元妙修士却是抖了抖翅膀,浑身发出沙沙的怪响,盖过那些才来得及起头的抱怨。
说完,这一堆修士便四散而去,其中不时有回头顾盼的,好似将何观当什么新鲜玩意儿一样。
某些时刻,何观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摩别人。她无法断定这些修士对自己究竟是好心的提醒,还是有意的坑害…她在脑中推演自洽的那些猜测,在与修士们一来一往的言语交锋中,好似多少有些可信度了。
这些修士过来给她指引是不假,但人更该听的是他们未曾说的事情。不论怎么,从人世间飞升至百微此处的,该是完整的一个人。就算舍去肉身,神识也该是个人样。可这些修士不是化为了兽形,便是人形缺失。这难道同他们说的神识出窍没有关系吗?
若是有关系,他们方才劝自己的那些话语,究竟是好心,还是恶意,便也值得揣摩了。
想完这些后,何观抬头,去寻找“太阳”,说是“太阳”也不准确,当称其为壶口或瓶口。此世不同于她方才来的那个世界,顶上挂着的也是个圆圆的光团,但那光却是冷的。
何观心神一动,腰间的绳索险些又飞出,她忙将其拽回来。毕竟还不能确定这些修士究竟是打的哪方主意,除了她这具肉身外,这绳索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好歹是建木上来的。她才刚刚飞升上来,携带这么一个与上古神树有所关联的物品还大摇大摆地使用,无异于稚童抱金过市。
得再从长计议呀!
何观又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长廊,不由感叹,这壶中世界当真是大有不同。
亭台楼阁皆浮于空中,往下一看,也只能见着重重叠叠的瓦片,与相链接的廊桥,如万花镜般一环衔一环,看不到切实的土地。
不知是一开始便是这样,还是刚才那些修士意随心动所致。
何观伸手抓住栏杆,探头往下看了又看,心一横,便翻了出去。
身子向下坠了一段,不多时又稳住,只是双脚落不到实处,还一直滑稽的伸来屈去,甚至险些左脚绊倒右脚。
这体验可真是新奇,凭空而立!终于是同神仙沾了点边。
一想到这儿,何观的身形便又往下坠了坠,她忙打消这个念头,身子险些撞到下面的栏杆上。
所谓意随心动,大抵如此吧。
手扶着栏杆,稳住身形,何观的脚向下一蹬,凭空借力往上蹿了几步。
这种体验叫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人世间的一切规则在这儿都不起作用,其次,所谓意随心动是不假,但不能刻意想念着自己要做什么。
凭虚御风,还到不了所谓的法术程度。于仙人而言,这该就如同凡人走路一般,不能去刻意想起。
何观稳住心神,又想继续往上飞,双脚却仿佛踩空,直往下坠,她忙抱紧方才扶着的栏杆,眼睛往四周一扫,未曾见到有修士,该是无人见到自己出糗,就悻悻想着,果然还是得再多加练习啊……
一步一蹬,一蹬一升。
何观的动作夸张,脚下仿佛有座的无形大山,只能跨过,自是“走”得毫无仙人的仪态可言。
她一边向上“飞升”,一边观察周围,未能再见到那些分散后的修士的身影,他们好似心照不宣的都躲了起来,叫她连找个问话的都抓不住。或许那些异形修士的关系,并不如何观所想的那般亲密。
不过…倒也不影响什么。
元妙修者的话,听着确乎骇人,但她刚才从下面那个世界来到此世时,可没受过什么天道的历练。总不见得自己是所谓的天眷之人,那天道的雷舍不得落自己身上吧?
“小友。”
稍一愣神,就被谁给近了身。
何观忙扭身看去,在空中翻腾了几圈,稳住身形后,见着那不自己显现就难以看清的画中仙。
“前辈有何事?”
一番动作下来,何观的额头都出了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