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支撑不住,只能半跪在木板上,听着自己像是风箱一般的呼吸。
眼前迷蒙起来,像是眼球上结上了一层雾气,她吞咽着,口水和血液混合着,呛到不停地咳嗽。
童磨就在她前方不远处,摇晃着扇子。
“要是你再高大、力气再大一些,就不会给她拖后腿啦,你的速度很快哎,往这里来多几下,就能成功了。”
金扇敲打在那白皙的脖颈,男人往前往后看,似乎放松,更加惬意了。
他其实在想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可是刚才被打断,一下子可想不起来啦。
前面的毒性高的小个子女孩,好可怜哦,起不来了呢。
后边的高个子,力气很大,心好狠,居然不去帮她妹妹,虽然腿要断了,但还是可以过来的呀。
“好可惜,好可怜,我好难过。”
泪水盈满眼眶,琉璃般的眸子闪烁着水泽,童磨感动地又在抒发自己的感受。
“快让我把你们都吃了,不要再挣扎……”
胡蝶忍不知道为什么颤抖着起不来,从我这边只能看到一层隐约模糊的蝴蝶或飞蛾在她身旁环绕。
没有见过的女人出现在胡蝶忍的身旁,我想,黑色长发蝴蝶装饰,这是胡蝶香奈惠。
时间还没到,所以还是让我来吧,就让胡蝶忍再休息一小会。
“你为什么难过?你明明是空的。”
这只鬼总是会被一些他不理解的东西吸引,被我打断后,男人诧异地看过来。
“没有人会牵着你的手,即使有,也会被你一起吃进肚子吧。”
我将那只不太好用的腿往下压着,错位的结构正好可以捆紧一些,不会像刚才一样,在战斗时差点整个脱落掉进池子里。
很美的莲池,一部分被霜冻冰结,半是生机半是枯萎。
“我会牵着她的手,将你的头颅一起斩下。”
奔跑时,碍事的衣袍早就撕开落在一旁,我在心中继续记数。
剑与扇,石与鬼。
胡蝶忍已经站立起来,她在吼着什么,而我在那刻也听到自己的声音。
“绝不允许你,再次伤害到我最重要、最爱的人——”
剑已经碎下半截,它落入水中。
而童磨在回击完后,居然不敢乘胜追击——不对,是来不及了。
明明他自己应该先解决了那个紫发女孩,再来对付后面这个高个子。可是,来不及了!
胡蝶忍停下了,用细剑支撑着身体。
童磨察觉到——这次不是刀,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正在禁锢他。
一时间,那束缚他的手力气大到让他觉得自己要被活生生压碎。
身后有什么异动,是一直在战斗中吸引他的奇妙声音。
不是人类的心跳——
一只乌鸦腾空飞起,它竟然是从身后人的衣袍里凭空出现的!
男人剧烈咳嗽起来,因为被身后的人缠绕着四肢,只需要用一只手就牢牢将他按在原地,简直就像是山一般。
而另一只手掐在他的脖子上,没过一会儿,童磨已经听到了碎裂声。
“咳咳…你…原来这么快的心跳是乌鸦,不是你啊……”
还有空说话,我放慢了呼吸。
“好奇吗?想知道我是什么吗?”
鎹鸦飞得很高,它飞到远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鬼杀队的人。
它冻坏了,也吓坏了,但现在还活着就够了。
胸腔的晶体催生着,是睡眠时一直储存的力量,我只需要沉入同一条河流,它就可以给予我帮助,即使要付出一些暂时未知的代价。
晶体迸发,早就碎裂的容器渗入它,也渗入了我。
将童磨和我都一并刺穿。
远处的胡蝶忍咬着下唇,下一秒便控制不住想要过来。
童磨的眼睛流转着,歪着脑袋,他咬在我的肩上。
这样也能活?
我们的想法大概是一样的,我觉得好笑,他却怔愣住。
不过现在他不要紧,我看向艰难靠近的那个人。
“胡蝶忍。”
那双流着泪,狠狠咬着自己下唇的女孩死死盯着我,血丝从她的唇角流下,很狼狈,她用尽一切力气,才没忍住狂奔过来。
漫长又短暂的战斗中,在不知道是几时的夜里,是我第一次叫她。
绝不能过来,即使我真的可能会死。
在这一刻,我用她的名字作为咒语,将她钉在原地。
不准过来。
胡蝶忍是恨我的。她一直在恨自己,现在,我要她把所有的恨都给我。
胡蝶忍无时无刻想要救我,可是我绝不准许她的靠近。
我要她在这一刻将恨意对向我。
为什么呢。
想要蝴蝶记住一颗石头的心吗,不对。
我感知到紫藤花随着晶体逸散,让被拥抱禁锢着的男人被吸收了大半。
我想要胡蝶忍永远记住。
——我们是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