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捻着飞进来的花瓣,想起很多年前肆意的躺在花丛中,并不怎么怜惜这些随处可见,与我一样与天地同寿的植物。
有时候睡着了,会发觉有什么扇动着翅膀飞舞,轻轻穿过丛间,攀在那脆弱的花枝叶瓣,又或是落在我的脸上,仿若无物的停留。
我伸手去碰它,它便飞走了。
它们脆弱到一滴雨水就能被砸到泥地里,就此失去短暂的生命,却也能从茧中挣脱,绽放出奇异的光彩。
想起那些多彩的蝴蝶,也像是我为小霞留下的那些花,当时要狛治与我一同为那块石头的周围除草,只留下不知名的野花们随风摇曳着。
是因为待到时机,那些蝴蝶又或是蜜蜂便会到来,这样会热闹一些。
名为胡蝶忍的她侧卧在我身旁,听我讲述着一些新奇的东西,其实对胡蝶忍来说这些事物是普通到不可能再普通的小事。
从石头的口中述说出来,确实让自己入神了。
散开的头发交织在一起,胡蝶忍轻轻应和着对方的话语。
说学坏也是她开玩笑的,只是想要显示自己与其更亲密一些的关系,比炼狱先生更近一些,是可以肆意开得起玩笑的存在。
手贴在了一块,胡蝶忍听得有些困了,于是被带着藏进了女人的怀抱,就像是曾经香奈惠又或是母亲做的一样,虽然没那么热,但还是很让自己困倦。
自己的礼物是什么呢,石头的声音渐渐小了,似乎在说还在努力找寻中,要给她找到一个特殊又重要的......
我听着胡蝶忍半梦半醒中的低喃:“......礼物,你送......我都喜欢......”
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起来。我看到她额发下有些青黑的眼。
那就先晚安好梦,也许梦里我会得到一些关于礼物的灵感呢。
我很少做梦,要是问一个石头的梦境,里面会是什么呢。
我现在大概不能算是纯粹的石胎了。在曾经的梦中,我只是感觉自己在滚动着,又或者顺着什么飘动,大多时候还是会长长久久地呆在同样的原地打转。
石头的时候,我并没有动弹的欲望,一直沉睡着,也不觉得太安静又或是吵闹,仅仅只是这样,现在想来大概是无聊。
那些年来,是小霞落入了我的梦中,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梦中总是不孤单的。
有了狛治和恋雪后,在这个时代我也常梦见他们。
人愈发的多了起来,所以我不会和以前一样不睡觉,只是游荡。
我喜欢好好休息,睡下后再由一段时间走进那个奇妙的空间。
恋雪最近是在做什么呢?
我看到她咳嗽了起来,不由得担心,还好,原来是刚才喝水急了呛到了。
不是生病就好,少女的面色红润,不复苍白,和庆藏在道场里锻炼着,虽然不能是太剧烈的,但明显可以看到恋雪的气息变得健康。
恋雪母亲则是在书房研读书籍,莫过于一些医书,一边看还提笔抄写着,还有一些药材在桌上,她还会拿起一些来尝尝味道。
狛治呢,让我找找他在什么地方。
要说是这是梦境倒也不像,这里就是真实发生的,偶尔我还能听到他们在叫我的名字,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狛治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家中,照看了曾经关照自己的人们,帮助一些年老的人们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也有人生病咳嗽着,他熟练的给人顺着气,拍着背,那人安心地道谢,声音带着被安抚后的松弛。
这是除了小霞以外,是被我接纳的第二个人,从他小时候到如今长大成高大的男人。
狛治来到了父亲的墓中,给那块岩石擦洗着,结束后又给旁边的霞石除草,还摇了摇那红色的铃铛。
双手合十在说些什么,我凑前了去听,就像是刚才在恋雪的旁边,想要给她擦擦汗,却忍俊不禁的听她嘟囔着嘴说我怎么还不回家。
在说什么呢?狛治。
——【请你保佑,让她早些回家,我很想她,她的家人们都等着她快些回来。】
我站得很近,看着他眨眼,睫毛下蓝色的眼眸流动着天空的光泽。
下一秒,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并没有言语,只是伸出了手,正好将指尖触碰在我所在的方向。
是有什么来过了吗,狛治隐约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看到一些虚影,夜晚回家的时候,他在饭桌说起了这件事。
“就像是她站在我面前一样。”
庆藏还想接话说弟子这是思念成疾,有幻觉了啊。
没想到恋雪倒是早一步,“天呐,今天我好像也看到姐姐了!”
两人这下都可以肯定了,那出远门的人大概是平安着的,也证明了归家的日期不会更长了。
我回来了,不是醒来,而是站在最初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