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玦明的神色终于支离破碎，眼底泛起湿意，唇却冷冷抿着。他颤抖着吐出一句：“那天，我听见了。”

安迪愣住，声音嘶哑：“……你听见什么了？”

白玦明的手指几乎扎破掌心，胸膛急促起伏，仿佛在忍受某种撕裂。他的眼眸深得像坠落的夜色，终于溢出破碎的一声：“……那一刻，你说——我只是任务。”

殿内一片死寂。烛焰摇曳，空气冷得像凝住。

安迪陡然爆发：“我承认！我当初是没有你爱我那么深刻，人也自私，我这一世把欠你的爱都还给你，你如果还是想跟凤流烟结契……我祝福你！”

他一步步逼近，指尖狠狠戳在白玦明的心口：“当初，是我没看清自己的心，我对不起！但我还是想说，白玦明……我爱你。”

殿中烛火摇曳，四周仿佛静到只余下这声撕心裂肺的告白，钉在两人之间，再无退路。

白玦明眼底湿意一闪，却硬生生抿成冷笑，转身而去，背影决绝，长衣掠起间带起一阵寒风。他一步步走远，没有再回头。

安迪下意识追出半步，却只见风雪席卷，将那道背影吞没。白衣在雪幕中消失，天地间只余下彻骨的寂静。

——远处隐隐传来更鼓与钟声，低沉回荡，宣告着子夜的流逝。

※ ※ ※

宗主峰灵台，夜雪正急。

白玦明独立于冰冷的石阶之上，衣袂翻飞，面色冷寂。

忽然，眉心骤绽刺目的金芒，灵息暴乱，似有无形枷锁被生生撕裂。他身形一晃，猛然捂住胸口。

“——唔。”

胸腔骤震，腥甜涌上，他终究没能压住，鲜血自唇边喷涌而出，瞬息染红雪地。

冷风猎猎，灵台寂静。白玦明立在漫天风雪中，身影孤绝，仿佛下一瞬便要碎裂。

他没有离去，只像被风雪困住。夜色漫长，他一动不动，任雪层层落在肩上。灵息紊乱，胸口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扯，他却只是闭着眼，死死撑着，仿佛要熬过什么，直到天地之间只剩他与这无尽冷寂。

这一夜，他独立灵台，从未合眼。直至天色微明，远处晨钟低沉敲响，第一缕清光透下，他望着天边渐沉的云压，才缓缓抬手。一道微光破雪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向九霄宗弟子峰的方向。

……

宗主殿内，安迪一夜未眠。

他坐在空落的殿中，等着白玦明，却直到晨钟回荡、雪声渐止，也未见那道身影归来。心口一点点沉下，直至彻底空寂。

他终于撑着身子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偏僻小院。

推门而入，他眼前一愣。

书案上静静横陈着一支白玉发簪，暗纹若隐若现，映着晨光闪出淡淡光泽。

素色如雪，却沉得惊心。

他走近几步，指尖轻颤着拿起那支簪子。

“这是……”

指腹拂过冰凉的玉面，他耳畔仿佛回荡起前世白玦明轻声许下的那句话——“此后若你随身佩此簪……便为我道侣。”

安迪胸口一紧，呼吸却发不出声。他盯着簪子，唇边牵动，却笑不出来。心念翻涌，眼底浮出一抹难以言说的荒凉。

晨光洒落，屋外雪霁初停，天地清冷明亮。他手中只握着这支发簪，像攥住了一丝残余的温度，指间却冰凉，不知还能否延续。

——第3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