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他识海翻腾，魂灯骤黯。

第四、第五、第六……每一道，都像在剖开他最后的执念。

而他始终站着，没有倒下。

一十三道天雷尽数劈在白玦明残破的身躯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染透衣衫，却不曾沾他袖角。

直到飞升光柱炸开的那一刻，白玦明终于跪倒在地，灵识断裂，丹田尽碎。他抬头，看着那道在光晕里缓缓升起的身影——眼底是千言万语，断裂的声脉却早已无法成言。

※ ※ ※

安迪站在光中，白玦明已然看不清他的神情。那光仿佛烈焰般灼目，安迪的身形微微晃动，满身灵息紊乱横冲，显然也已被这场劫数烧得近乎昏厥。

他即将飞升而去，灵光之中，天地似也为之让道。

白玦明静静望着那道身影，忽然觉得——这样也好。起码，送你一个好前程。起码，还你一个圆满的未来。也不算辜负了你的一场喜欢。

他浑身血流不止，目光却依旧追随安迪的背影，一寸也不曾移开。

※ ※ ※

在安迪即将被升腾天光彻底吞没的刹那，空中，猛然传来他的声音！——

像是压抑太久，终于咬牙爆出的怒吼，带着一股撕心裂肺的崩溃与控诉：

“系统！我明明完成了所有任务！”

“你让我升级我就升级，你让我告白我就告白，我都做的很好——为什么任务失败？！”

这一刻，天地失声。

血泊之中，神魂尽碎的白玦明听见了。

这一瞬，世界仿佛凝滞。

他眼底残余的最后一点光，像是被那句话生生熄灭。

这一刹，万象崩塌。

他低下头，指尖碰到了什么——

是那支他亲手交给安迪的素白玉发簪，从天光中坠落后滚至身前，此刻已断成两截，沾满了劫火与裂痕。

他怔怔盯着它，像是终于看清了什么。

原来，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出现在安度尘的世界里。

原来，他只是个需要被完成的“告白”任务。

他喉头轻颤，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口中只溢出最后一口血，带着几乎无声的笑。

随后，整个人缓缓倒下，长发散落，染尽焦土残阳。再无声息。

※ ※ ※

这一日，残垣破壁，尸横遍野。修真界仙门之首「九霄宗」——彻底覆灭。

——【前世篇】第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