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一眼，随手把灵鉴签插进令簿的空位，手指敲了一下石栏。

识海深处的灵气微波荡漾，焚羽凰似是在回应，又似乎只是一声困倦的轻哼。

他仿佛觉得无趣，闭上眼，像是在等待，也像在沉眠。

灵风从山门之内穿过，吹乱他几缕金发。他站在光与影交错处，如入世，却又格格不入。

※ ※ ※

山门试炼区域外，一道碧空之光骤然划过长空，灵纹灵压交叠，一柄青金大钟于空中震鸣三声，昭示“内试开启”。

安迪听见钟响，没有立刻前行，而是略一偏头，余光所及，已有大批弟子往前方山道赶去。

焚羽凰动了动，似乎刚刚醒来，在识海中翻了个身，灵息微动，像是从沉睡中略略察觉外界的变动，一缕困倦的波动拂过，带着些许不耐。

安迪没回应。

试炼台是宗门外门弟子的第一道筛选考验。

安迪到达时，已有数十人围聚在灵台之下。石台上悬着一面灵镜，能在试炼过程中实时映照修者所控灵术类型与资质反馈。

“轮到我了？”

他掂了掂灵鉴签，随手递出。

灵术演示本应以个人功法为基础，自行施展，但安迪在接过令牌后，却轻轻吐息一口灵息，掌心骤然燃起一簇赤红火焰。

那火焰颜色极异，带着一丝淡蓝光晕，像是凤凰残焰，轻轻一甩，便化作三道灵刃飞旋于空中。

围观弟子中有人低呼：“那是……灵火术？可那颜色——”

“灵兽辅助之力。”

白玉观台上，红衣女子已面露警惕。

“这人太张扬了。”

白玦明却道：“不，他在控制。”

女子蹙眉：“你如何看出？”

“灵火术可控三道灵刃已属极限，他却收于半径一尺，不伤分毫。若真要张扬，何不将火焰升腾两丈、灼穿台壁？”

“……这人心性很稳。”

而在灵台之下，火焰渐熄，光芒落定。

安迪随手一抬，灵刃回归指尖，散作点点火星。他退至台下，掌心却一片干净，仿佛那场灵术只是他信手拈来的余兴技艺。

在九霄宗诸多弟子的目光中，这份从容成了一种奇异的威压——仿佛这人不是前来试炼的，而是来巡视的高人。试炼流程尚未结束，灵台之下却已聚起一道不小的关注风声。

而安迪仿佛事不关己，全然不在意。

他此刻已完成试炼流程，正走向弟子峰临时居舍的途中。

山路幽深，回音绵长。焚羽凰趴在他肩头，一副快睡着的样子，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晃一晃，像在跟着他步履打点拍子。

光线从他背后投来，斜落在山道尽头的某个竹林深处——那处眼下空无一人，却仿佛隔着许多年后，会有人站在那里，望着他，也被他望着。

但此刻，山雾渐浓。

层峦叠嶂间，青年的背影缓缓没入雾中。

而那道被称作“安度尘”的名字，终于被刻入九霄宗弟子榜中。

命运之线，自此悄然暗结。

——【前世篇】第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