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已远，雾山初显。

当金发异域青年自传送阵缓步踏出，已是九霄宗「山门录试」开启之时。宗门外峰重峦叠嶂，灵气自石阶间缭绕而上，清雾濛濛，却不见风来。

他身形稳落，足尖轻点地面，那一瞬石阶上浮现出一道青金色灵纹，随即没入石中，阵法波动迅速消散，未引起太多注意。

此时的焚羽凰未显身，只以灵息伏于他识海深处，在他靠近灵阵之时微微释放出几缕遮掩性的灵压，随即又隐没下去。

青年提步前行，前方石阶尽头已有近百名试炼者排起长队，三名外门执事正依次核验身份、进行灵根检测。

外门长老许静言翻看着灵鉴册，冷静地记录下青年信息：

安度尘，散修。

此时，九霄宗宗主峰的「凌霄台」上，已有几道人影伫立于白玉观台之上，俯瞰下方试炼场。

居中的那位身着白金纹长袍，面容俊美清冷。

一支素白玉簪束起半发，看似寻常，唯簪身隐约流转的守御符文显露出灵器本质。

他立于风中未言，只眼神微动，似是注意到试炼队伍中那个不合常规的金发狐狸眼青年。

“那名外族修士叫……安度尘。”

翻看灵鉴册的金袍长老眉头微微一跳，“此名源于古书残页，意指‘大道无名’，早年只为天命无主者所留。”

九霄宗其他主峰首座、长老们也窃窃私语：“此人来历不明，周身灵气线条诡异，恐怕不简单。”

白玦明没有答话，目光却未移开。

而下方，那名叫安度尘的青年抬起头，恰好与那遥遥在上的目光短暂相交。

眼神里没有惊艳、也没有敬畏，只轻轻挑了下眉。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却也没有移开目光。

※ ※ ※

灵鉴台前，一道青色灵柱从玉盘中央升起，灵气笼罩在安迪身周流转。

那道灵柱本应自动判断资质灵根，并投射出对照纹路。但这一瞬，台上光芒像是被什么干扰般闪动了片刻，原本浮现的五色灵纹脉络图案，忽然压缩为三道浅光。

灵识系长老慕山微皱眉，“三灵根……木、水、风。”

他将结果迅速记下，眼角余光扫了安迪一眼，欲言又止。

安迪神情不动，只向前一步，接过灵鉴签，按规矩行了个标准但不卑不亢的礼，转身离开。

此刻，他识海中那团灵性微微翻动，仿佛打了个呵欠。

安迪眉眼未动，脚步平稳地离开了台阶。

不远处的白玉观台上，一袭红衣女子微微偏头道：“他灵根测试有异。”

白玦明道：“你也察觉了。”

“灵柱本应五色分流，他那却似有意为之。像是——”

“有灵兽辅助。”白玦明声音很轻。

红衣女子看他一眼：“你对这类人，什么时候也上心了？”

白玦明并未回应，眼中却浮出一点极淡的兴味，像是某个规则被打乱了结构后，忽然重组出新序列的那一刻。

——规矩之外的变数，总是格外惹人注目。

灵鉴台上又轮到下一个修士，试炼秩序并未乱，但刚刚那道灵柱残影，依旧在观台之下的某些目光中回旋未散。

而被测试者本人，已走到另一处石阶下，站在山门旁静静等候。

那里的墙上刻着一行淡金色小字：

「此处通过者，待宗门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