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回头，纵身破风而去，片刻后便被黑雾吞没。

※ ※ ※

无归崖内，九重阵法交叠，狂风卷着冰屑在空中倒旋，脚下碎石像悬空漂浮，四周山影忽远忽近，像被巨手揉皱的画卷。每一步都踩在陌生又熟悉的梦魇里。灵识扭曲错乱，记忆碎片在寒风中乱舞，真与幻交织不清，俨如将人心神彻底撕裂。

风声自四面涌来，像要将他推入深渊。

安迪踏入第一重阵门，便遭受记忆反噬。耳畔回荡的尽是白玦明的声音——

“你就这点出息？遇见我就全乱了？”

“你不是喜欢姒渊吗？对我，你想要的不过是一场认可罢了。”

那些话像针刺般一寸寸钻进骨髓。他眼神一沉，长剑横扫幻象，声线冷得像霜：“闭嘴。”

焚羽凰猛地扑出护在他身前，翎光如焰，羽翼炸开一圈火光，却在瞬间被幻境吞噬，火色破碎。系统警报急响，将它强行冻结在半空，以免同归于尽。

安迪却连眉头都没皱，仿佛连失去都懒得在意，孤身踏向下一重阵门，步伐冷决而坚。心口的闷痛随着阵门逼近而加剧，像被无形之手攥住。呼吸带着碎裂感，他却强行压下，像赌上一切般迈步。

第二重，血色天穹下，白玦明背影冷峻，转身间将剑收回鞘，留他独立原地。

第三重，凤流烟立于剑竹林口，玉令在掌，笑意锋利：“你以为你很特别吗？”

第四重，灵兽大赛，白玦明目光掠过，只留下冰凉的话语。

第五重，宗主殿内，他与凤流烟并肩而立，神色从容，宣布结契之期。

——画面层层叠加，声音交错，幻境如浪潮涌来，直到他胸口剧痛，血意涌上喉头。

幻境中，风声骤止，天地失了色，只余花雨缓缓飘落。花瓣落在肩头，带着不属于寒冬的暖意，轻得几乎让人信以为真，像一瞬间的拥抱——下一息便被冷风切碎。四方婚乐声铺天盖地而来。安迪抬眼，主峰灵台上白玦明一袭素衣，眉眼温柔，亲手为凤流烟系上玉冠。她笑意如春，掌声、贺喜、花雨一并倾落，淹没了天地。安迪呼吸一窒，喉头泛起腥甜。

白玦明的声音从幻境深处传来，像是直接刻进心骨：

“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你要的，不过是‘回家’而已。你真的喜欢过我吗？你真的在意过这里的每一个人吗？”

喉头腥甜骤涌，血意逼到唇边。安迪指节死死攥紧，声音骤然低沉：“——这不是游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真实。”

那一瞬，天地猛然一颤，整个世界像是被撕开了细小的裂缝，光影失真。

幻象瞬间碎裂成无数锋利的光片，割得他眼底发红。

系统尖锐的警报炸裂在耳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刺耳：

【精神阈值突破临界！】

【濒死状态——警告！】

风声如海啸卷来，脚下阵门轰然开启，他一步踏入，背影孤绝，血色在足迹间绵延。

※ ※ ※

与此同时，凌云宗内君云曜闻讯，神色倏沉，当即着手追查安迪行踪。另一边，姒渊的暗线亦已悄然探寻其踪迹。

——第1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