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沉到如墨般的深处,冷风夹着喧嚣,从街口一路灌到巷底——安迪走在街上,流光剑依旧攥在手中,寒芒未收,他像一张被拉到极致、随时可能崩断的弓,连呼吸都显得生硬。
沿途议论声不断灌入耳中——灵网高悬着“白玦明与凤流烟结契”话题,盛会画面被无限转发,两人并肩立于灵台的身影成了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艳羡。更有晚宴上的一幕——白玦明亲口在灵台上公布结契之日,宾客齐声贺喜,掌声雷动。
灵台上众人笑颜如春,光影交错间满堂欢声。
喧天的喝彩里,安迪冷风灌骨,天地无一处为他欢。
有人一眼认出他,压低声音却藏不住兴奋:“那不是白仙尊赠剑那个异域弟子吗?”每一个音节都像钝刀割在安迪心口。
喧嚣回荡间,他的脑海闪过一幕幕——
——客殿门口,凤流烟手握宗主峰玉令,似笑非笑:“你以为你很特别吗?”白玦明只淡淡一句:“她的反应,不像临时起意。”
——灵兽园外,凤流烟指尖触剑,凉声:“宗主给你的袍?”白玦明现身,只留一句“观者勿扰”,冰冷而去。
——试阵现场,白玦明截断他的解释:“不知掌控何物,将来玩火自焚。”他原以为会被单独问话,等来的却是弟子传令去测灵根。
——副本受伤,安迪满眼期待。白玦明目光只在他肩头一停:“就你这实力,还是别接高难度任务。”
——副峰后山,凤流烟冷笑:“你以为我是白玦明的谁?”“你个异域男人,真以为自己掀得起风浪?”
——灵鉴台上,白玦明居高临下:“若凡胎,何必遮掩?”
——灵兽大赛,凤流烟笑声仿佛透过风传来,绵长又带着一丝讥意:“宗主,他做得不错吧?” 白玦明的声音被记忆拉得更冷:“职责范围,算不得好。”
——剑竹林旁,凤流烟唤“玦明”,那声呼唤在他耳中无限回响。白玦明转身看她的神情,被他记忆定格得格外柔和。安迪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君云曜低声:“他断情绝爱多少年了?”
——灵泉传来弟子笑声:“宗主亲定的婚期,护妻心切!”
——主峰灵台上,白玦明神色柔和公布结契,凤流烟笑意嫣然,四周掌声如潮。
——最后,白玦明目光短暂停留,平静如冰:“安度尘,你误会太多了。身在九霄宗,便该恪守分寸与本分。”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留情。
冬夜的风一阵紧过一阵,像要将骨血一并刮走。安迪的指尖已经失了温,掌心的剑柄被握得死紧,连脉搏都在震。
系统弹窗猝然浮现:
【当前情绪状态:不可控波动】
【维护选项A:修炼闭环副本;选项B:情感降温冷却】
树影晃动,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安迪眼神空洞:“选A。找个最危险的副本,别拦我。”
【任务——断点压测,已开启。副本:无归崖】
【难度评定:SS级·无外援·仅限独行】
焚羽凰在旁边急得直跳,翅羽炸开,绕着他打转,焦急地啼叫,几次试图叼走他的剑,却被他抬手推开。
——或许死了,就能回家。
——或许,他从未被真正接纳。
他忽然抬眸,望向外境漆黑的山脊。远处,无归崖方向黑雾翻涌,阵门在夜色里泛起一线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