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九霄宗宗主殿的静室中灯影摇曳。先前外出的姒渊已归,脚步声自长廊尽头由远及近,伴着衣袍拂过柱面的轻响,似有似无地打破黑夜的寂静。她在门前轻叩两下,指节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推门而入时,一袭紫色轻裘映入灯火,勾勒出妖冶纤丽的身影。裘面如雾似烟,袖袍翻卷间仿若牵引火光,衬得她眉目间更添几分惑人。姒渊步履从容,唇角慵懒轻扬,一双眼尾微挑的眸子半敛着光,似笑非笑地凝在屋内那道身影上。
白玦明独坐案前,棋盘铺展在眼,长指捻着一枚黑子,烛光在他眼底跳动,将他眉眼映得愈发清贵肃然。黑发如瀑垂落肩侧,整个人如霜雪山崖般冷峻难攀,隐隐透出不容逼近的凌厉。
静室气息,一度凝滞。
姒渊轻笑一声,开口便带着轻挑的戏谑意味:“你是不是对他无意?”
白玦明指间棋子微顿,却没抬头,只淡淡问:“你指谁?”
姒渊步步走近,烛火勾出她眼尾的艳色,唇角的笑意却冷了半分,反问:“你说呢?”
白玦明指节在棋子上极轻地一敛,终于落子,指腹轻敲在角落星位上,清脆一响,似于无声中敲开一线气机。随后他抬眸,目光淡漠得仿佛穿过层层雾障,定定落在姒渊身上:“那你呢?”
姒渊唇角勾起,笑意不达眼底,指尖在窗沿缓缓划过,像是无形刀锋擦过木面。她眼神缓慢掠过白玦明,语气慵懒却意味深长:“我觉得小师弟很好。我若真有意,你要如何?”
她声音低哑,尾音带笑,像是梦魇缠绕,“若真动起心思来,我又何尝不能试上一试?”
白玦明目光微动,执起一枚棋子,盯着她眸子半晌,稳稳落在棋盘中央——正是生死要塞之位。黑白交界,势如封喉。
他薄唇轻启,语气依旧平淡,却透出一丝寒意:
“你尽可以试试——”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几乎看不清的光,“只是这步一落,便收不回了。”
空气骤然凝固。
姒渊低笑了一声,眼尾艳色撩人,声音却透着一丝讥讽与意味不明:“你倒像比我更在意。”
白玦明眸光幽沉,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推,将最后一子送入敌阵,收手时才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起身抬步离去,长袍一掠,衣袖拂过廊柱,消失在夜色之中,留下一室灯火轻颤,气息未歇。
姒渊站在原地,凝望棋盘那枚封喉之子,良久无声,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危险而妖冶的弧度。
※ ※ ※
晚间休整,安迪无意间刷到灵网上一则八卦贴,内容模糊却传播极广:
“【爆料】据说某大仙门近日或有重磅动向。”
起初他只是扫了一眼,便嗤笑着调侃:“一群八卦造谣的。”
光幕轻合,榻上静躺。
可真正熄了灵光后,那句“与‘白’字相关的大人物”,却像根钝钝的针,悬着、扎着,一下不重,却搅得心绪翻涌不已。
他撑起身子,像是被这根针挑得坐立难安,重新调出那条链接。
帖子语焉不详,只说仙门近日似有大事悄然酝酿,是修真界近年罕见的昭会,不少宗门已暗中动作。
其中一句尤为微妙:
“听说,此番风波中心,是一位名字中带‘白’的大人物。”
他指尖微紧了一瞬。
“……白?”他低声念出,语调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眼神却止不住往那几个字后头望去,仿佛想从模糊文字缝隙中,揪出点什么来。
下面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这指的是……白仙尊、九霄宗吧?!”
“倒未必吧,大仙门又不特指九霄宗,就像灵网吹‘四海第一高手’,结果点进去是隔壁镇擂台冠军一个道理。”
“骗流量的帖子,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缓缓握紧了手。
光幕暗了又亮,亮了又灭。他看着那行字愣神,像是想掐灭它,却又舍不得关掉。
他低头沉思良久,忽然轻笑了一下,唇角牵着讥讽意味,但那笑意根本没传到眼底。
在光幕彻底熄灭的一瞬,他胸口微滞,似被什么轻轻绊住,鬼使神差地问了系统一句:
“……你觉得,这帖子是在说九霄宗吗?到底是什么事儿?”
系统沉默。
他本想找姒渊问问,又觉得那样太显眼,显得自己——太在意了。
屋内归于寂静。
“白”字却像一粒细沙,悄无声息地落进心口,不硌,却痒。
他闭了闭眼,明明只是个没头没尾的帖子,却偏偏压在心头,怎么也抹不去。
——第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