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家吧,如果你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谈。”毕竟那里环境清幽,隔音又好,阿成家每天早上鸡飞狗跳的声音,我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既然这个提议无人反对,我们便叫了一辆出租车,去往回家的路上。
明明才刚来过不久,但再次踏入我家大门……凤小姐我是不用猜,不过料想方觉明的心情,一定和上次来暖房的时候非常不同。
现在的他,正神情严肃又纠结地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他的女友、也就是我的女主角坐在他身边,保持着一贯处变不惊的淡然神情。对我家已经十分熟悉的阿成,自己去餐桌旁搬了把椅子,而我则略尽待客之道,为大家端来了柠檬水。
方觉明轮番盯着我们的脸看了又看,似乎是做了一番长久的心理斗争,才吞吞吐吐地开口道:“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你们……应该都知道我表哥的事了……”
看着方觉明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了,便开口说道:“情况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先帮你总结一下。”
我没等方觉明反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方觉明的表哥,也算是阿成的好朋友,他经常半夜跑去陪阿成值夜班,还给他宣传进步思想。也就是在那时候,被阿成的老大,也就是肆哥注意到了,而肆哥才是那个真正的共产党。”一口气说完,我又看了看方觉明,“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方觉明一脸不可思议得看着我:“霓小姐……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女朋友和好朋友,他们好像……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过度的反应,这种场面,让原本一肚子心事的他,突然觉得有些沮丧。
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是制作人呀。虽然我对自己的这个身份,已经越来越缺乏实际感受了。
“我只是比较擅长搜集和总结八卦。”我如此解释道,“哦对了,我又想起来了一件事,肆哥和庄荣鹤,还有些神秘的关系。”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这一段,就需要阿成帮忙补充了,“他们都是孤儿,从很小的时候就一起在码头上讨生活。据说,他们彼此都救过彼此的命。”
果然是这种,从少时就一同经历风风雨雨的关系。我猜的果然没错。
“那我还想问一句,”我像个小学生一样举手发问,“庄荣鹤知道肆哥是个共产党吗?”
阿成摇了摇头。
“是你不知道还是他不知道?”啊……这问题问完我才突然意识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一个在公司业务行政一把抓的强势领导……哎呀,职业病犯了……庄蝶,你收敛一下,这样不好,很不好。
阿成好像并不在意我刚才咄咄逼人的态度。他只是就事论事的回答说:“庄荣鹤不知道。肆哥告诉过我,他说庄荣鹤一直都以为,肆哥是个同情革命的爱国者,他还经常拿这事调侃肆哥。他根本不知道,其实肆哥早就加入了组织,成了革命的一份子。”
人总是很容易以己度人,像庄荣鹤这种秉承利益至上,对任何主义都没有明确认同感的人,是不会相信自己的身边人,会对那些所谓虚头巴脑的东西抱持坚定立场的。
如此看来,我对阿肆提出的那个问题,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在庄荣鹤和阿成之间,他选择了阿成。
方觉明终于再次开口了,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和阿成,用一种略显试探的口吻问道:“你们……相信阿成兄的那位老大么?”
阿成和我对视了一下,他决定率先说出自己的立场和想法:“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受了他那么多的照顾,前些日子,码头上碰到一些事情,他还救过我的命。我没有理由不信他。”
我虽然在心里小小抗议了一下,想说你那条命明明就是我救的,不过呢……唉……也只能作罢。
此时此刻,方觉明和阿成两双眼睛都在看着我,我又看了看一直默默坐在方觉明身边,像个看客一样对我微微笑着,等待着我的回答的凤咏薇小姐,不自觉地瘪了瘪嘴。
“方觉明,你这个问题其实问得没什么意义,与其问我们相不相信他,倒不如你来和我们说说,你表哥到底是怎么去送死的?”
咱们,还是抓一抓主要矛盾吧。
方觉明长叹了一口气,他双手抱头,表现出十分苦恼的样子说道:“我现在搞不懂的就是这个……我搞不懂,他究竟是怎么去送死的……”
我和凤小姐又对视了一眼,我本来以为,这场情报交流大会应该能进行得很顺利,可谁知……现在的我,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大概也没人能够料想到,接下来说话的人,竟然是阿成。
“他偷了一把枪。”
所有人现在又齐刷刷地看着他。
“是你知道的,还是从哪里听说到的?”我发现我好像很擅长进行事实的二次确认。
“我……自己分析出来的。”虽然这么说,但阿成的口气,似乎对自己的结论十分确信。“那个时候,码头上的确丢了一把枪。我们那里,平时也没什么外人来,最后把所有有嫌疑的人都一个个排除,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他了。”
“新闻上说过的,他刺杀魏希礼的时候,凶器是一把走私枪支。”凤小姐也终于开口了,她补充完这一句,又看了看身旁的方觉明。
方觉明的表情,好像终于开始放松了起来,他似乎开始接受了一些,他之前无法接受的事情。他抿着嘴唇,开始斟酌起语言,慢慢地向我们道出,从肆哥那里接收到的一些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