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玫思乐歌舞厅”，回味着刚才发生过的这一切，遥想着今天已经避免了的那一切，我油然升起了一丝丝，骄傲的感觉。

然而一阵风吹过，天气带来的冷意浇灭了我全部的热情。

阿成将他的西装外套罩在了我的肩上，我转过头看着他一整天都没有很开心的侧脸，顺势将自己埋进了他的臂弯之中。

“……你怎么了？”阿成有些不解，他一定在想着，我现在演的是哪一出呢？

“嗯嗯，没什么，”我紧紧地搂住了他，“就是觉得……很开心，嘿嘿……”

亲爱的NPC霓玎玎小姐，恭喜你，终于又在这个“生存游戏”里再次生存了下来。

我和阿成手牵着手往“吴家公寓”的路上走着，一路上几乎都没有说话。也许阿成在等我什么时候主动问他，但我也在等着，等着他什么时候主动交代。

终于走到了目的地，我假装要和他告别，之后微笑着盯着他看，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阿成你是不是应该……有什么话对我说呀？”我朝他眨了眨眼。

这句话问出来的那一瞬间，阿成就变成了刚刚做错事的小孩。原本穿着新衣服，看上去相当帅气倜傥的气质也瞬间萎靡了下来。

“其实今天……我……本来想要做一件傻事。” 他开口说道。

嗯，我都已经等了一个晚上，你终于决定开口了。

阿成盯着我微微笑的表情，语气中带着些气馁，带着些内疚，还有一丝丝的埋怨道：“反正……你，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的“达令”有另外一副面孔。

他是个帮派人士，又是从社会的最底层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那必然经历过许多暴力、残忍和不堪的岁月。

我面前这个对我和家人无比温柔的人，是他；但是那个我没见过的，只能在某些相处的瞬间，从眼神中或者从动作中略窥一二的凶狠的人，也是他。

我喜欢他，当然喜欢的就是他的全部，我不可能要求他以后做个温和良善的好好先生，这在我身处的时代里，根本不现实。

我只是想听听，他的计划。

或者想问问看，他有计划吗，还是说，只是一时冲动？

“倒不是说冲动，庄先生他经常去码头的，如果说是冲动，那我早就动手了……”

此时的我和阿成，肩并肩坐在“吴家公寓”门口的路缘石上。月色之下，阿成向我讲述了，他那个一直闪现在脑海却未曾实施的杀人计划。

“但你问的也对，确实也没什么计划。我就是想着，做完了，出去躲上一阵子……等风声过后再回来。”

“躲上一阵子……你怎么知道他们查不到你的头上？”我没好气地说道，“等你回来，说不定啊，我，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们，早就不知道被抓到哪里去了……说不定小命都没了，等着你给我们收尸！”

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没说过瘾，心里的火气怎么也消不出去。

“你就没想过后果吗？！”我像猫咪打架那样敲打着他，一想到我明明那么无辜，还要被“刑讯逼供”最后只能自我了断，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不起……”阿成又开始道歉了，经典的道歉时段。“我只是，每次想起他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就很愤怒。”

愤怒是正常的。即便我现在回忆起来，也会觉得很愤怒。甚至于，我并不知道，如果再次与他面对面相见时，会是怎样的反应。但是啊……

“我不是……不让你愤怒。”我轻轻地念叨着，将阿成攥紧的拳头捧在手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想让他放松自己紧绷的心情，“我只是觉得……疏解愤怒，也要讲究方式和方法……”

“但是玎玎，我还是想不通……你和肆哥，究竟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阿成充满困惑的看着我，“你们又是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我笑了笑：“这是秘密。”

这回答很明显无法令提问者信服。

“不过呢，阿成你实话实说，”我又补充道，“现在我和肆哥的关系变融洽了，你是不是也会暗暗松口气？”

阿成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我紧紧地揽在了怀里，又蜻蜓点水的在我的额头上印上了一个吻。

起风了，有点冷。

“跟我上去吧，我们好好聊聊。”

说完，我便拉着阿成站起身来，拍打下身上的尘土，向公寓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