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先去了医院做检查,随后才去见了李成远。
李成远早早地就在候着了,向凛恭敬地坐下来喊了一声李哥。
李成远点了点面前的咖啡,示意她也喝,随后说道:“姓郑的老头是我爷爷的死对头,他一直跟我爷爷不对付,恰好那天被你闯进他们的圈子里了,自然也免不了挤兑你一番,不过这都是小事,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凭实力堵住他们的嘴,等你成功后,自然有人会为你摆平这些事,以后这种场合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我跟我爷爷可不一样,我不主张吃苦这一套,人活一辈子,应该尽量少吃苦,你说呢?”
向凛被他这番话说的心里瞬间有了底气,原本她还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现在倒不用她费心,李成远就先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可李爷爷那边……”
“这你不用管,老头子那边懂得护短,他希望自己带出的徒弟是个全能型人才,但这都是老一辈人的思维了,我也跟你说了,你只需要画画就好,往后他要是在你耳边念叨那些大道理,你别往心里去。”
向凛心中一暖,觉得李成远真算得上是她生命中的贵人,有他在的时候,好像所有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仅仅是因为喜欢我的画吗?”
李成远道:“我乐意。”
“啊?”向凛惊讶了一声,有些语塞。
李成远又道:“你不觉得帮助无辜落难少女再成为她的人生英雄是一件很酷的事吗?”
向凛一时哑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总觉得你跟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
“哪点不一样了?”
向凛正欲作答,手机上就收到了医院发来的检查报告。
昨天她以为自己只是精神压力过大才导致眼睛出了问题,可在看到检查报告上的‘永久性失明’几个字样后,大脑瞬间就一片空白。
这个消息于她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她死死盯着检查报告,心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如果要失明,那她以后就不能画画了。
向凛匆忙地起身告别,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咖啡厅前往医院复查。
几小时后,在做完一系列检查和诊断后,她终于心如死灰地瘫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医生的诊断仿佛还回荡在耳边,未来的两个月内,她的视力会急速下降,直至完全失明,像她这种情况,除非移植眼角膜,否则没有任何办法,可又因为她的病例与以往诸多病例都不一样,要做手术也只能去国外。
向凛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着一样,疼得她根本无法呼吸,医生问她以前是否有突然晕眩,眼前什么也看不清的情况,她联想到从前的晕眩,这才察觉到自己的眼睛原来早已经出了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起身离开医院,傍晚的夕阳十分瑰丽,向凛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美景,万分地想将这个世界的样子记在心里。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提醒她下周二就是邵亦行的生日了。
向凛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着,短短两天之间,她的世界观仿佛一下子都崩塌了。
一切的变故都是这么来的猝不及防,爱人的背叛加上事业上的前途尽毁,一瞬间,她都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她想到父亲,觉得自己也许和父亲一样,可能这一辈子都跟画画无缘吧,她也无法继续做一个画家。
向凛打车朝北郊墓园走去,想着趁自己还能看到的时候,再看父亲几眼,指不定哪一眼就是最后一眼了。
墓园的空气十分清新,天气渐渐转凉,初秋的傍晚冷得有些渗人。
向凛买了一束花和炸酱面放在父亲墓碑前,久久未发一言。
良久,向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爸,我真的尽力了,您不会怪我的,对吧?”说到尾声处的时候,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哽咽了起来,能回答她的却只有周围安静的风吹树叶声。
向凛觉得此刻的自己真像一个废物,一个什么也做不好的废物,无论是在处理亲情还是友情以及事业和爱情方面都失败地一塌涂地。
初秋的晚风越来越冷,向凛执拗地不想起身,默默地与这个世界做着对抗,直到管理人员清查时才发现了她。
向凛抬头瞥了一眼对方,在对方几次三番地催促过后,还是离开了。
走在路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眼前看不真切,模模糊糊。
视力上的阻碍让她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向凛摸索着墙壁离开了墓园,走出几百米后,她看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宾馆,稍犹豫了片刻,就决定今晚先住这里。
做出这个决定前其实也有一些私心,她想看看在自己一夜未归的情况下,邵亦行是否能想着联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