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凛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圈子,游走在人群中听着别人的交流,这时才发现这里还是有正常人的,几个人围着一幅画展开讨论。
向凛站在他们身后听着,最中间的老人却提出了一个问题,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没人能作答。
向凛鼓起勇气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回答了刚才的问题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说完后,她的心脏已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那些人回过头来看她,她还以为他们会接过话题继续讨论。
结果大家突然都不说话了,向凛尴尬到了极点,可更让她不理解的是提出问题的那个人眼神更是轻蔑,仿佛在看着一个什么不知名的蚂蚁。
半晌,那人冷哼一声说道:“看吧,有比我更懂的人出现了,诸位且听这位姑娘的意见就好了,老夫就不发表看法了。”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接上:“郑老,您说这话不是折煞自己嘛,我们又不认识她,谁管她是谁呢,大家还不都是奔着您来的?”
那老者对此话十分受用,脸色瞬间平缓了下来,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开始恭维他。
向凛看着他们虚伪的样子,心情极为不爽,作为一个心思敏感的人,她其实很早就察觉到了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带有恶意的,这也是她不喜社交的一个主要原因。
此刻她突然不想再忍了,就问:“您还没说我刚才回答的对不对?”
这次没再轮到那老者说话,一个人就抢先道:“你到底是谁?”
另一人很快跟上:“哦~我知道她,她是李老的徒弟,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了。”
“李老的徒弟?李老都多少年不收徒弟了,怎么莫名多出个徒弟?”
“害,谁知道呢?能攀上那样的人,指不定用了什么本事。”
“就是啊,人有七情六欲,到底发生了什么还真不敢想。”
“李老再厉害也老了,还得是郑老,再过几年郑老的地位肯定能超过李老。”
……
向凛被他们气得全身发抖,她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无耻,嘴皮轻轻一碰就是造谣,一个个穿的跟商界精英一样,实则内里这么肮脏。
“你们说话要讲究证据,李老一生清清白白,我也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要凭空污蔑!”
几人没忍住竟然没笑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气得向凛站在原地跟他们争论,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许久后,郑老头的虚荣心似乎得到了满足,见这么多人维护他,他也开始充当一个和事佬。
“好了,大家看在我的薄面上都别吵了,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大家不要再为难她了,继续看画吧。”
那些人这才放过向凛,但她此刻是一秒也不想待在这里了,前来与她搭讪的几个男人见她受欺负后装模做样的过来关心她,向凛统统不理,红色的礼服让她格外显眼,离开展览现场的路上,她都能听到周围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向凛不仅讨厌着这里的人,也还深深地厌恶着自己,她痛恨自己的无能,。
回到车上后,她才渐渐发觉自己的失礼,展览还没结束就私自离开,丢的不光是她的脸,还有李老的脸,但此刻她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
她不明白究竟是这社会带着刺,还是她自己带着刺,自出生起她就好像从来就没有被这个社会好好接纳过,她自己也从来没有镇长融入过这个社会,总是以一种别扭的姿态存活着。
可近些年来需要她独自面对的场合越来越多,向凛有时真的很无助,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办法做到完全的独立,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很想做一个圆滑,处事不惊的人。
向凛拿起手机邵亦行打电话,但打了许久都没人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弹起一条消息,正是邵亦行参加活动的现场直播,她点开那条提示,看到了正在现场的邵亦行和沈夏,不过除过他们之外,竟然还有邵亦行父母。
邵亦行母亲拉着沈夏的手笑意盈盈,几人站在一起像极了一家人。
向凛看到这一幕瞬间被刺痛了双眼,手机屏幕上的邵亦行如沐春风,带着温和的笑容和沈夏一起应酬,他父母则时不时投来慈爱的目光。
向凛颤抖着手关掉了直播,看着窗外逐渐模糊不清地雨幕,大声地在心里嘲笑着自己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