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淼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门就被敲响。

宁嘉木忙去开门。

长时间通勤后，方淼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疲惫，她庆幸自己没出门，一直在酒店休息，这才能这么快地赶了过来。

“你怎么了？”她一进门就看到季雨眠半死不活的样子，蹙眉问。

“眠哥他现在可能……”

“有点头晕。”季雨眠打断他。

“你这是‘有点’？”方淼脸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不信任。

而且此人有前科，之前发烧快把自己烧死了都没察觉，要是现在只是有点头晕，宁嘉木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

但是他不愿意说，没人能撬开他的嘴，更不能强行将人拉到医院。

“对了，你刚才说韩逸兴说了几句乱七八糟的话，说了什么？”方淼还记挂着通电话的时候宁嘉木的话，一时看这个韩逸兴更加不顺眼了。

“没什么，他听不懂，一点私人恩怨而言。”季雨眠赶在宁嘉木开口前抢先回答。

方淼现在半分都不相信他的话：“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不是说提前来是要排练吗，怎么和韩逸兴撞上了？”

“我……”

“说实话。”方淼冷冷道。

“韩之导演找我。”

“做什么？”

“先是打探打探我们的关系，知道没什么之后让我修复一下和韩逸兴的关系，大概是节目组既要捧他，又不想得罪我身后的你吧。”季雨眠冷笑了声，说完心里倒是痛快许多，头也不怎么疼了。

“我们的关系？你怎么跟他说的？”方淼其它先没考虑太多，重点非常清奇。

“我说不必因为你的关系而特意照顾我。”

方淼内心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只能说意料之中，她也没怎么纠结，毕竟自己也给不出个准确的答案，做不到严以律己，也不能强行让别人承认些什么。

“那为什么要修复和韩逸兴的关系？你们公司又为什么要捧他？”方淼回过神来，注意到这个问题。恕她直言，实在是没看到韩逸兴有什么过人之处。

除了非常有自信之外。

不过她虽然不混娱乐圈，到底也觉得不应该光凭自信就能在一个圈子里吃得开吧。而且，难道说公司要捧他，那这导演就愿意捧吗，他口碑不要了？收视不要了？

季雨眠缓了一会儿，那股头疼欲裂的滋味儿终于消失了，转成了一阵一阵的偏头痛，虽说还是不舒服，但还是比刚才好得多了，他缓缓道：“你上次应该也见到了韩逸兴和韩之之间的熟稔的氛围，韩逸兴认了韩之做干爹，算是因为这个吧。况且……”他低头自嘲了一下，“他更配合公司一些，会说话，性格讨喜，也比较愿意立人设，捧红他的概率比我和余默师兄可大多了。”

方淼皱眉，她又听出了季雨眠话里那股似有若无的自贬。

不，不是似有若无，简直就是将“我不讨喜、也不配合公司、更不会说话”明晃晃地挂在脸上了，好似就是想让人离自己远一点一样。

她气又上来了：“你觉得你们老板好吗？你们公司强捧人这种行为好吗？”

“啊？”季雨眠懵了。

“你直说。”

“我们老板，他不算好也不算坏吧，至于我们公司要强捧人，我不喜欢，但是我不能说好还是不好。”

方淼乐了，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你不喜欢，那你在这自嘲什么呢，就算真捧上你了，你就接受了，让你去认韩之当干爹，让他给你捧出来个冠军，你愿意吗？”

季雨眠下意识摇摇头。

“那你还在这说什么，怨自己什么？”

季雨眠没再吭声。

敲门声响起，在一旁被迫听了半天的宁嘉木看到救星一样，赶忙去门口开口。

方淼轻“咦”一声：“他怎么还在这？”

宁嘉木：“……”他回头告诉两个人来人的身份：“是夏老师，还有一位不太认识的姐姐。”

“进来。”季雨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淼先开了口。

她对着季雨眠，佯怒道：“你不想去医院，那我只能找医生来看你了。”只是这话和行动太没有杀伤力，她怀疑季雨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方……”收到方淼的眼神，夏雨晴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方姐，陆主任来了。”

方淼起身，和她称作“陆主任”的年长女医生握了握手，“陆主任麻烦了，下班还请您来。”

她礼貌地回握，环视房间，问：“病人是谁？”

方淼指了指季雨眠，“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