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哥?”
“这位是?”听见陌生的声音,韩逸兴快走两步凑了上来。
宁嘉木早背过节目录制嘉宾的资料,况且这位又和季雨眠是同公司的,而且他还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算好,怕给自家艺人落下把柄,他连忙说:“韩老师你好,我是眠哥的新助理,我叫宁嘉木。”
“新助理?”韩逸兴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宁嘉木傻呵呵地点头。
“看来,那位也对师兄你不怎么满意啊。”韩逸兴哂笑道。
“你什么意思?”季雨眠目光凌厉起来,旁边的宁嘉木也是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我道是她多中意师兄你呢,这不还是走了,还是说,师兄是你开的她啊?”韩逸兴漫不经心道。
季雨眠不想和他胡言乱语,目不斜视地准备进房间。
可韩逸兴偏偏就要和他作对,他一只手扶在门框上,脸上笑意盈盈,语气却十分挑衅:“师兄,有好东西要懂得分享啊,要是你不喜欢,怎么不推荐给我啊,我看那位小姐姐我可是喜欢得紧呢,能不能把她联系方式推给我啊?”他觑见季雨眠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状似惊讶道:“哦,看来我戳中师兄的伤心事了,她不会连你的联系方式删了然后彻底消失了吧,真是不好意思啊师兄,我不是故意戳你伤疤的。”
他话里愧疚,语气却没有半分心虚。
季雨眠手微微发抖,听着有意,他似乎想到了方淼厌倦他之后一句话不留地从他整个世界消失的那一天,一贯的从容不迫瞬间消失,他心里被暴戾的情绪充斥,父母、爷爷奶奶、从小到大的一个个朋友从他身边离去的画面渐渐浮现在他心头……
他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滚。”
韩逸兴还没有见过季雨眠这么失态的模样,惊讶道:“师兄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季雨眠已经感受到一阵阵的眩晕,他一把扒开韩逸兴扶在门框上的手,盯着他,一字一顿道:“离她远点。”
他走进房间,对着宁嘉木道:“小宁,关门。”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空气,季雨眠终于支撑不住,他“扑通”一声有些支撑不住,跪了下去。
宁嘉木吓坏了,急忙凑上去扶他:“哥,你怎么了?”
季雨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想装出一副没什么大事的样子,但实在是没了那个力气,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吐出能让助理听清楚的话。
“啊?你说什么,哥?”宁嘉木重复了几遍,都没能得到答案,他先将人扶到凳子上,而后捞出电话打给王数。
季雨眠拦住他。
宁嘉木茫然地看着他。
“不去医院。”季雨眠喃喃道,他以为宁嘉木在打110,他艰难地补上后半句,“我休息会儿。”
“真的没事吗,哥?”宁嘉木迟疑道。
季雨眠这会儿好点了,他缓了缓呼吸,说:“老毛病了。”
见他还是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季雨眠将手机丢给他,道:“打这个,紧急联系人。”
宁嘉木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划拉了几下,他有些惊讶:“方老师?眠哥你的紧急联系人是方老师啊?”
季雨眠轻轻“嗯”了声。
宁嘉木拨了电话,那头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方淼含笑的声音传来:“喂,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吧?”
宁嘉木有些尴尬,说:“方老师,是我,我是眠哥的助理小宁。”
“他怎么了?”方淼说笑的语气收了起来,气质一下子变得凌厉。
“不知道,刚刚韩逸兴说了几句乱七八糟的话,眠哥面色就不对了,一进门就头晕眼花,他又死活不愿意去医院,只能联系您了。”宁嘉木斟酌着说。
“我明白了,房间号是多少,给我十分钟。”
电话挂断,宁嘉木对着季雨眠说:“哥,方老师说他十分钟到。”
季雨眠勉强扯出了个笑容,这看似是病,但实际上只有他知道是为什么。
他这段时间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即便白天心情再好,晚上那些东西也会不请自来。
大片大片的血腥、枪声、尖叫、还有,熟悉的脸。
每次都是以方淼倒在血泊中结束。
这个梦他从小到大做了无数次,只是之前那个人的脸一直不清晰,像一团白茫茫的雾气,梦里看不真切。
后来见到方淼之后终于清晰了,他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或许上天都在提醒他,自己不应该离方淼太近。
季雨眠之前就有点心病底子,这两年好了点,但还是不能太过劳累,受强刺激,最近这段时间休息得不好,工作又忙,这么一遭他倒是不怎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