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邪恶资本家忽然良心发现,用充满母爱的眼神注视着夏雨晴,看得她心里微微发毛,下意识说:“怎么了?”
“哦,这次不用你去了,我开车去,对了,这个月开始工资涨百分之二十,好好表现,年终奖也涨百分之二十,不走公司账,我单独转给你。”方淼轻飘飘地撂下这句话就出门了,没注意到身后小助理快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过去的表情。
夏雨晴在原地消化了两秒钟,忽然嗷地一声,嗖一下就窜了出去,嚎道:“老板我爱你!我要嫁给你……我,我要给你打一辈子工!!!”
方淼摆手婉拒了:“不是拉拉,打一辈子工倒是可以。”
午饭随便吃了点,方淼就驱车去了那位心理咨询师陈佳雯家里。
陈佳雯年过五十,头发却还是非常乌黑明亮,可能是见过不少奇形怪状的患者,情绪已经无比稳定,面相都透着一种慈祥,声音温柔和缓,退休后如果录个睡前读物估计会非常吃香。
可能是她家里太温馨,基本上完美符合方淼想象中家的感觉,每次过来她总是潜意识想把陈佳雯当成母亲。
照例的简单寒暄过后,陈佳雯就开始了工作。
与其说工作,方淼觉得这更像一种聊天,她没有问为什么要提前过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照常问了她的近状。
“我遇到了一个人。”
敏锐地察觉到方淼语气地的变化,陈佳雯问:“人?什么人?”
“一个男人,我和他待在一起就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
陈佳雯知道方淼心脏的问题,听到这个倒是感到有些神奇,“怎么个加快法,是无时无刻不管做什么都会加快吗?快……能达到正常人的心跳速度吗?”
“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会像正常人一样,心率会到70以上,心里那恐慌感和紧迫感就消失了,很安心。”方淼自己也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那你对他是什么态度?”陈佳雯追问道。
什么态度?
方淼自己也不确定。
她喜欢季雨眠吗?因为他对自己的病有好处?还是说自己对他感兴趣只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拒绝自己的人呢?
方淼忽然发现自己到现在仍然搞不清楚对季雨眠的情感。
“我……我不知道。”她有些痛苦地回答。
“那你讨厌他吗?”陈佳雯语气进一步放轻柔。
“不讨厌。”方淼回答得很快。
“那你是喜欢他吗?想亲吻他,想离他更近一点吗?”
方淼迟疑地点了点头,照她这么说,应该是喜欢的吧,她确实想离季雨眠更近一点,想抱他,想亲吻他,甚至想……
陈佳雯也点头表示明白,她继续问:“那你想和他一起生活下去,共度这一生吗?”
方淼一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甚至无法想象那个场景。
这世界上会有这样的感情吗?两个人相互扶持、共度一生?
她从来都是不信任的。
怎么可能?人不都是贪图新鲜吗?等到年华逝去,容颜不再,谁能保证爱呢?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变质的东西,也是最致命的毒药,尤其对于女人——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老祖宗的智慧一直在那里呢。
见她沉默,陈佳雯叹了口气,“你不愿意是不是?”
“我……”方淼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愿意这两个字。
她对感情一向逃避,从来不愿意想什么以后,潜意识里就觉得,像她这种——过一天是一天的人,是没有以后的,说不定哪天就一把安眠药把自己送走去见爷爷奶奶了。
从前她不是从来没接触过男人,可那些人大多空有皮相,而且无一例外全都是图着她的钱,起初方淼也乐意和他们稍微玩玩,只是他们猴急的模样总是让她心里不舒服,连维持当下的醉生梦死都不想了,宁愿孤家寡人。
后来也乐得清静,就算还是有人前赴后继,她也再提不起一丝兴趣。
直到遇见季雨眠。
这个人太特殊,他好像什么也不图她的,又好像,他想要的东西深埋在内心最深处,只是现在还不是让它出来的时候。
方淼不喜欢和这种她猜不透的人打交道,没人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就算现在他处在弱势,可她还是会患得患失,总觉得这人或许下一秒就会消失。
毫无疑问,季雨眠对她来说是特殊的,他的一举一动一悲一喜都会牵动自己的心,可扪心自问,方淼依然无法肯定地承诺,自己是爱他的——愿意接纳他的所有,也愿意向他展示自己的所有,愿意和他相互扶持,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她做不到。
方淼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她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他?只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太久了,而他,恰好对自己的心脏有帮助。
或许,他不是自己喜欢的人,而是和自己的特殊病匹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