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手段?”有人问道。
费尔南德斯压低了声音,但温斯顿还是听清了每一个字:“破坏。我们要破坏他们的铁路支线,烧毁他们的仓库。让他们知道,在潘帕斯草原上,不是他们说了算!”
温斯顿的心沉了下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治抵制,而是赤裸裸的恐怖主义。如果任其发展,不仅ICD会遭受重创,整个阿根廷的经济稳定都将受到威胁。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反对。”
是何塞·马丁内斯。他站起身,环视四周。“费尔南德斯先生,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暴力,只会伤害我们自己。我的社员们在ICD的工厂里工作,他们拿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工资,他们的孩子能上学堂。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马丁内斯,你被收买了!”有人喊道。
“收买?”马丁内斯冷笑,“ICD给我的,不是钱,是尊重!他们把我当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压榨的供应商。难道你们真的愿意回到过去,被那些中间商像牲口一样对待吗?”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温斯顿知道,这是他的机会。他站起身,用带着浓重爱尔兰口音的西班牙语说道:“各位,我是个外乡人,本不该多嘴。但我走南闯北,见过太多因为仇恨而毁灭的生意。ICD或许有它的傲慢,但它带来的机会,是真实的。与其毁掉它,不如想办法让它为我们所用。”
他的话引起了部分人的共鸣。会议最终没有形成统一的暴力行动计划,只是决定继续加强舆论攻势。
任务完成了一半。但温斯顿知道,仅仅阻止一次会议是不够的。他需要从根本上化解这场危机。
返回布宜诺斯艾利斯后,他立刻向老罗卡汇报了情况,隐去了马丁内斯的关键作用,只强调了激进派内部的分歧。老罗卡对此很满意,认为温斯顿成功地离间了对手。
但温斯顿的真正计划,才刚刚开始。
他再次召见了何塞·马丁内斯,并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合作方案:ICD将出资,在马丁内斯的家乡建立一所技术学校,专门培训本地青年学习肉类加工、机械维修等技能。学校的毕业生,将优先被ICD录用。
此外,他还承诺,将马丁内斯的合作社纳入ICD的全球供应链,使其产品可以直接出口到欧洲市场。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马丁内斯激动得热泪盈眶。“怀特先生,您……您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温斯顿看着他,目光真诚而深邃。“马丁内斯先生,因为我相信,真正的财富,不是从别人口袋里抢来的,而是和别人一起创造出来的。潘帕斯草原的未来,属于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包括你,也包括我。”
通过马丁内斯,温斯顿成功地在激进派内部打入了一个楔子。越来越多的地方领袖开始质疑伊里戈延的极端路线。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与ICD合作,而非对抗。
与此同时,温斯顿也没有忘记远在伦敦的施罗德父子。他写了一封长信,详细阐述了自己在阿根廷的布局,并暗示,ICD的成功,将为施罗德家族在南美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信的末尾,他写道:“商业的终极目的,不是积累财富,而是塑造秩序。而塑造秩序的前提,是理解并驾驭人心。”
几个月后,当ICD的第二期工厂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郊外破土动工时,温斯顿站在奠基仪式的讲台上。台下,既有老罗卡派来的政府代表,也有马丁内斯带领的合作社成员。曾经的敌人,此刻站在了同一片土地上。
温斯顿知道,自己又一次赢了。他不仅保住了ICD,更在复杂的阿根廷政局中,为自己赢得了一个独特的地位——一个超越了单纯商人身份的,能够影响多方势力的棋手。
风暴过后,棋盘上的格局已然改变。而他,正悄然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因为通往威斯敏斯特的道路,需要的不仅是财富和声望,更需要无可撼动的、跨越国界的战略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