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直抱着吗？”苏延玉不自在地转了转手腕，提出质疑，“两个男的抱这么久不别扭吗？”

郑成想了一下，觉得他的提议可以采纳，又说：“没让你抱着，人俩兄弟，你好歹勾久点，多走几步路嘛。又不是姑娘，人小柏又不嫌你占他便宜。”

柏文安闻言笑了一声，对郑成这个描述颇感新奇。他不紧不慢地应声：“不嫌弃。”

他坐回长椅上，笑嘻嘻地看着郑成和苏延玉，顺杆爬的特别熟练。

苏延玉看他这样又有些郁闷，他把脸一板，恶声恶气道：“不许笑了。”

郑成那边大概又想到了什么新点子，在和摄像大哥沟通走位。摄像大哥举着摄像机看着镜头，按照郑成给的点位走了几步，了然地点点头。

柏文安把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悠闲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苏延玉听到他问：“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

“不是。”苏延玉说。

“也是，讨厌跟人肢体接触做不了演员。”柏文安能感觉到苏延玉在他旁边坐下了，他保持着仰头的动作没变。

苏延玉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

柏文安却像没有听到他微弱的音节，自顾自地说：“我之前就特别讨厌跟人肢体接触，所以没事，我理解你。”

苏延玉愣了一下，把解释咽了回去：“看不出来。”

“我之前觉得跟人肢体接触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苏延玉看不到柏文安瞳孔下的情绪，只能看到他翘起的睫毛：“为什么？”

柏文安的眼睛巧妙地弯了一下，眼尾带起细细的褶。他想了一会，权衡了一下说：“唔……不知道。”

“你不想说。”苏延玉平静地看着他。

柏文安眼珠转了一下，轻轻看向苏延玉，又笑了一下：“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郑导说你是天赋了。”

“所以为什么？”苏延玉又问。

他在说话的艺术这方面应该还没有毕业，直得像个棒槌。

柏文安把太极推了回去：“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给我留点底呗。”

他看到苏延玉定定地看了他两秒，他能在他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影子。这种带着探究的目光让他不舒服，柏文安皱了下眉，又把头转回去仰着。

“那后来为什么不怕了？”四周能听见清晰的鸟叫，两秒后，苏延玉平缓的声音响起。

“我朋友是个奇葩，被他影响了。”柏文安轻描淡写地说，他扬了下眉，“他们聊完了。”

郑成和摄像大哥沟通完毕，看样子双方都十分满意这个新点子，他乐呵呵地在监视器前摆弄了一下，给他们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镜头换了个角度推进。

“怎么？看不起理科生啊？”苏延玉力道没控制好，柏文安一个踉跄，差点撞上路边的金桂。两人笑闹间，惊飞了树梢上的一群麻雀。

“OK！收工！”

这部剧三分之二的部分已经拍完了，郑成取了张纸把头上的汗擦掉，感觉自己头上这几根头发又有要死灰复燃的劲头。

“欸，差点给我撞树上。”柏文安撑了下树干，好不容易稳住身子。

“郑叔叫我放开了扑的。”等柏文安站稳后，苏延玉把手松开，朝郑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这个称呼一出来，记忆突然闪回到一个半月前那个无人的走廊上。

“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跟我说郑导是你爸来着？”柏文安拍掉手上沾的树皮，说。

苏延玉表情空白地木了一会，才慢慢对这件事有了反应。

那会他嫌柏文安吵，随口胡说八道的话，没想到还被他记住了。

郑成平日里闭塞的像塞了两团棉花的晚年耳背，这会儿突然就不背了，隔着老远被他捕捉到了这句话。

他喝了口枸杞茶压惊，喉咙里藏了个喇叭一样，嗓门穿透力极强：“有他这样的儿子，我还不活不活啦？”

柏文安曾一度对这件事深信不疑，听见这句话，他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仗着郑成撑腰，越发肆无忌惮了。

他生怕苏延玉没听见，又给他重复了一遍：“他说他不要你这个儿子。”

苏延玉：“……”

他被噎了一下，拿郑成这个老顽固没办法，又不甘心就此作罢，只好对柏文安开刀：“听见了，我不聋。”

柏文安这人刀枪不入，苏延玉左思右想不得其法，便开始拿咖位压人：“小柏老师，我提醒你一下，公司里我有50%的话语权。”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资本深恶痛绝的柏文安当场软了膝盖，没出息地乖乖抱起了大腿。

他从善如流地说：“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苏延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才装模作样地高抬了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