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文安斗志昂扬地说:“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许沫沫附和道:“就是就是。”说完还偷偷握拳,仿佛已经看到了柏文安粉丝破千万的那一天。
苏延玉把放在一旁的剧本重新拿了起来,一会儿要开始一场新支线的拍摄,郑成要求他们把新支线从头到尾顺一遍。
他眼睛看着剧本说:“你那是白日梦。”
这是一场他们跟许墨初识的戏。
很普通的一场戏,苏延玉飞快地把对白看了一遍。
“你这人真不会聊天。”柏文安叹了一口气,说。
“我通常不聊天。”苏延玉不为所动。
见苏延玉老僧入定的样子,柏文安一时没了玩笑的想法。
他搬着椅子挪近两步,反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搭着椅背,探头去看苏延玉的剧本:“分我一点。”
苏延玉的剧本确实很干净,一页只旁批着简单几个词。
字很好看,笔锋苍劲有力。柏文安视野里能看见他的手指,松松握着剧本,像是这只手能写出来的字。
苏延玉的目光在剧本上停顿了一瞬,感受到身旁骤然靠近的热源:“你剧本呢?”
为了看清楚字,柏文安挨得很近,几乎整颗头都凑了过来。苏延玉瞥了一眼,距离太近,只能看到他蓬乱的头发。
“我剧本昨天被郑导拿去了,到现在还没还我。”柏文安在片场看了一圈,没找到人,抱怨了一句,“他是不是忘了啊。”
他一耸一耸地蹬着地面,椅子腿离地又触地,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这还用说吗,苏延玉心想。
持续的“咣当”声听着有些烦,他伸手按住椅面:“别翘了。”
身后传来阻力,再耸椅子已经起不来了,柏文安“哦”了一声,只得乖乖作罢。
苏延玉这才将的手腕转了一个角度,让剧本侧向柏文安。
这条支线是许墨和季钰的cb线,剧本没有明确给出感情走向。一个失忆,一个被迫出国,属于是逢年过节都要被寄刀片的程度。
在许墨的世界线里,他并不知道季钰为什么要出国。同样,柏文安也不知道,他仅仅只有季钰和许墨相遇后的剧本。
郑成为了确保剧情最真实的呈现,坚决不让他知道先前的剧情。柏文安的好奇心被勾出来了,急得抓心挠肺,恨不得剧作明天就上映。
到现在他都没明白,郑成要让他顺什么。剧本上就那么两句对话,一横排着一横,看出花也没别的东西了。
确实没有别的东西了,柏文安下巴压着胳膊,交叠放在椅背上专注看着眼前的文字。
剧本被翻过一页,柏文安捻着页脚掀到九十度松开,落下的书页带起一阵小风,轻轻落在苏延玉手背上,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苏延玉手指微动,将那张轻拂过他手背的纸页与其余归拢,
柏文安垫在胳膊上的脑袋转了一下,留给苏延玉一个后脑勺:“季钰,你为什么要出国?”
季钰是容半夏的角色,闻言,她从抬起头:“郑导不是说不让告诉你吗?”
柏文安叹了一口气:“我好奇啊。”
容半夏坐得不远,为方便说话,她拿着剧本过来了:“播出了你不就能看到了?”
她半带嗔怪地说:“你们对这么久也不叫我。”
柏文安认错认得相当熟练,他伸手把旁边的椅子拖过来,拍了拍椅面:“专门给你留的。”
实际上这个椅子是许沫沫的,这会儿她被派出去了,椅子刚好空出来就被他借花献佛献给了容半夏。
苏延玉看了容半夏一眼:“你的腿是遥控的?”
柏文安抿着唇憋笑,听苏延玉这张嘴无差别攻击人还挺爽的。
他这张口闭口带着刺的说话方式,容半夏早都见怪不怪了。她那句和苏延玉“很熟”不是刻意拉进关系,他们的熟论起来大概要追溯到二十年之间,那时候苏延玉背上还没长刺。
他们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热,恶化是在苏延玉初具刺猬雏形开始的,主要是这位喜恶分明的姑娘单方面看不惯苏延玉。
因此容半夏并没有生气,要是这么容易生气,她可能已经被气死八百回了。
她挺不客气地往黑板上一靠:“这个角色应该你演的。”
柏文安以为容半夏在跟自己说话,疑问还没问出去,转头发现她说这话时眼睛盯的是苏延玉。
苏延玉的表情虽然没变,但眼皮半遮瞳孔,眉目无端淡了几分。
柏文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虚心请教:“怎么说?”
苏延玉开口,声音比眉目还要冷:“跟你没关系。”
容半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柏文安愣愣地看着苏延玉,好一会才垂下眼盯着地面。
他抿了抿唇,心里叹了一口气,苏延玉好久没有这么说过话了,让你多问,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吧。
思及此,他迅速把16字真言翻出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说你。”苏延玉看他垂着的脑袋,眉头拧起,语气生硬,“抬头看剧本。”
柏文安把16字真言奉为圭臬,这次他规规矩矩坐直了身子。他听领导讲话似的把手放在大腿上,背上像固定了一根木棍,也不探头了,直直地、远远地观望剧本。
苏延玉瞥了他好几眼,柏文安眼睛都不动一下。如果他眼睛是一个放大镜,剧本应该已经被盯穿了。
他沉默数秒,突然起身,把剧本不轻不重落在椅子上,扔下一句“你自己看”就走了出去。
留下容半夏和柏文安面面相觑。
容半夏借力直起身,把剧本捡起来,撇撇嘴坐下:“脾气差吧。”
柏文安很难不认同地点点头。
“他以前脾气还挺好的,”容半夏看了下门口,确认苏延玉的身影已经消失了才凑近开口,“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