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使唤?苏延玉半睁开眼,看着几乎快要凑到自己身上的柏文安,那那天给他摔水杯的是谁?
柏文安眨了两下眼。
他的瞳孔颜色极浅,在透过车窗的阳光下几乎浅成了琥珀色,折出一点晶亮的光。
两秒后,苏延玉偏开目光:“那李飞怎么办。”
柏文安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殷勤地给出方案:“飞哥工作这么久肯定累了,先给他放几年年假。等我火了他肯定也休息够了,就会更加努力工……”
兢兢业业的李飞就这样在柏文安的三言两语里被安排好了工作,并且他本人毫不知情。
“你家年假是按年算的?”苏延玉打断他的胡扯,声音不大,听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嘲弄。
“是啊是啊。”柏文安脸不红心不跳。
苏延玉拿剧本推开他的脸:“一边去。”
柏文安顺势摊在椅子上,心想,等他火了,也要给沫沫开出百万收入。然后一起做人上人,称霸娱乐圈。
他转头还想说什么,却看见苏延玉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快得像柏文安的错觉。
他一寸寸把头转回来,愣了好久。
刚才……苏延玉是笑了吧?他竟然会笑?!
这个结论一出来,柏文安顿时有些失忆。刚刚想说的话瞬间不知道被挤到哪个角落自生自灭了。
他刚刚想说什么来着?是讨论怎么横行娱乐圈还是携手人上人来着?宇宙的尽头全是苏延玉那个见鬼的笑。
直到化妆师带着工具在他身边落座,柏文安才从巨大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谢谢姐姐,我会好好配合的。”他双手搭着腿,仰着脸,乖乖坐在椅子上。
“小柏老师嘴巴好甜呀。”化妆师弯起眼睛笑了两声,心底是真挺喜欢他的。
“姐姐跳槽跟着我吧,虽然为我开不出高工资,但是我比苏老师会提供情绪价值是不是?”柏文安眼睛闭着,笑嘻嘻地说。
甚至还挑衅的把脸向苏延玉的方向转了一点。
苏延玉目光落在柏文安脸上,那人贱兮兮地翘着嘴角,夸自己的同时还不忘踩一下别人,想来把娱乐圈踩高捧低的恶俗风尚运用得十分自然。副业可能还是专业撬墙角。
预想中的反唇相讥并没有到来,回应他的只有保姆车里恒定的空调嗡鸣,以及化妆刷轻柔扫过脸颊的触感。
柏文安看不见苏延玉的脸,只能猜测他现在大概瞥了他一眼,带着那种“别烦我,不想说话”脸色发绿的无语表情,想着想着还没憋住发出了一声笑声。
化妆师收拾东西的声音响起,柏文安缓缓睁开眼睛。
镜中的青年苍白得近乎透明,淡到几乎看不见血色的嘴唇,衬得眉眼愈发浅淡飘忽,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病弱感和不真实感。
化得太真了,化妆师差点当场泪奔。
柏文安睁眼的瞬间,苏延玉移开了视线。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同样是化妆,这人差别怎么这么大?
保姆车缓缓停在了医院后门一处僻静的角落,安保人员早已在此等候。为了避开前门拥挤的人流,他们被引导着穿过一条林荫小道,来到了专供患者和家属休憩的小花园。
周末的医院比平日安静许多,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在护工的陪同下慢慢散步。
柏文安刚迈出车门,心脏就猛地一沉——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是郑成口中最难完成的戏份。
柏文安几乎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到场中央,苏延玉在他身旁走着,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演员这么多年,他太能感知情绪和肢体语言了。苏延玉几乎在一瞬间确定,柏文安在紧张,非常紧张。
太阳光穿过绿叶直射下来,监视器后的导演、周围的工作人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柏文安身上。
他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Action!”
场记板“啪”地合上,苏延玉迈步走进镜头。
柏文安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他膝头的五线谱本空白得刺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随着苏延玉的脚步声渐近,柏文安心脏重重地跳动,连耳膜都跟着鼓动,眼皮神经质的跳了一下,嗓子一阵发紧。
“卡——”郑成在监视器后喊了一声。
他从监视器后探出头,眉头紧锁:“小柏,状态不对。”
“不好意思……”柏文安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重来。”郑成重新调整监视器,“你需要调整吗。”
“不用。”柏文安清了清发紧的嗓子:“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