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临到酒店各自进屋的时候,柏文安甚至还好心情地和苏延玉说了声“拜拜”。
回应他的是被拍上的门和苏延玉那张消失在门缝间面无表情的脸。
苏延玉回到房间后,解开襟口两颗扣子,坐到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他很久没有跟新人搭过戏了,而且这个新人还不是一般的新人。不仅是他们公司的,有些吵。顿了一下,他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点,还没眼力见儿。
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干净衣物,苏延玉走进浴室,他快速洗了个澡,靠在床头看剧本。
他把床头灯调亮了几档,暖白的灯光斜斜映在书页上,连带着脸也温和了几分。
这部剧不算是典型的青春疼痛文学,反而很有记忆点,尤其能引人共情,还是郑成这种有资历的大导演。苏延玉慢慢翻着剧本,演好了就是巨大的流量,把首映给这样一部剧,珂姐……眼光倒是毒辣。
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苏延玉扫了一眼屏幕,两个白色字体出现在屏幕正中:郑成。
说曹操曹操到,他无奈地闭了下眼,忍着烦躁接了起来。
电话刚一接通,郑成那洪亮的嗓音就顺着听筒爬了过来:“延玉,一会你到我房里,我给讲讲后天的戏。”
“哦。”苏延玉应了声。
他正要挂电话又听见郑成补充道:“顺便把小柏一起叫上。”
苏延玉不太情愿,柏文安是三岁还是不认路?
他说:“您自己叫他。”
“哎,我打了,他不接电话。”郑成顿了一下,没好气道,“还有你赶紧把你手机消息免打扰关了,发消息半天不回。”
苏延玉看了看任务栏,挣扎了一下,想再劝:“都十点多了,明天再讲不行吗?”
然而郑成大概是封建残余成了精,对独裁统治颇为熟练,当即不由分说下了旨:“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房间号607。”
说完,不等苏延玉再次反驳就挂断了电话。
对于这种暴政行径,苏延玉无话可说,木着脸掀开被子,站到了柏文安房门前。
柏文安回到房间,接了杯凉水,就开始对自己做深刻的反思。认为方才的行为实在不符合优质社交的良好开端。虽然苏延玉终于肯理他了,虽然理的内容不是什么好内容,但有和没有又是质的区别。
他决心痛改前非,践行“管住嘴迈开腿,少说话多做事”这16字真言。
舒舒服服洗完澡,浴室门被打开,水汽蒸腾而出。刚洗过的头发滴着水珠,他将毛巾搭在颈上,叼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人。
瓷白的皮肤挂着水珠,鼻梁高挺,眼睑略微下垂,内眼角尖却略带下勾。
是一张可塑性极强的脸。
柏文安摸了摸下巴对镜欣赏了一阵,越看越觉得惊为天人。门铃没有预兆地响起,打断了某人的自我欣赏,他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难道是酒店前台来送夜宵了?这酒店服务这么到位?
将垂在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捋,他索性边擦头发,把牙刷叼在嘴里,踩着拖鞋去开门。
“我没叫夜宵……”柏文安把门拉开。
话音在与门外苏延玉没什么情绪的目光相撞时,戛然而止。他嘴里的牙刷差点掉出来,下意识地站直了些,含糊不清地愕然道:“苏老师?”
“郑成叫你去讲戏。”苏延玉开门见山。
十点、讲戏,这两件事单拎出来都很正常,但连在一起就很恐怖了。
又想到郑成今天对他的多次夸奖,柏文安现在脑门有点发虚,险些要跪。
他心有凄凄然。难道他刚入圈一个月就要被大染缸污染了吗?
柏文安抓紧门框,誓死捍卫自己,强硬道:“我不去!”
苏延玉:“???”他说得真的只是去对戏吧?
他看见柏文安死死扒着门不松手,表情看起来十分激动和坚定,好像还有一丝微妙的害怕?
像他在逼良为娼一样。
不过他自己也不想去,苏延玉耐着性子说:“那你自己跟他说去。”
自己说,那不是羊入虎口吗?柏文安弱小可怜又无助:“不要。”
苏延玉皱起眉,所剩无几的耐心摇摇欲坠:“那就去讲戏。”
柏文安:“嘤。”
他脸色一白:“真的要这样吗?真的没有第三个选项吗?”
苏延玉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柏文安脊背发毛。
他耐心告罄:“别磨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柏文安试探问:“你也要一起吗?”
苏延玉没否认,看表情应该也憋屈着。
柏文安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有希望的。
他侧过身,让开了一些位置:“那劳驾苏老师等几分钟。”
经过方才深深的自省,他决定要抓住好好拉近关系的每一个时机。并且他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要策反苏延玉,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顺便自救。
柏文安十分诚心地邀请苏延玉进屋,门神依然站着不动。
“进来啊,”他一头问号,“我要关门了。”
“我回我屋等。”苏延玉后退了一步。
柏文安:“……”这人什么毛病?这房子会吃人吗?
他顿时服了,二话不说地把苏延玉拽了进来,直接关上了门。
“你麻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