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延玉脚步放缓,目光斜了一下,没说话。
柏文见他飘过来的眼神,顿觉有戏。刚想趁热打铁奉承几句什么“久闻苏老师大名”啊、“行业翘楚”啊之类的,谁知道苏延玉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毫不拖泥带水地加快步伐。
柏文安一口气出不来,卡在喉咙里:“……”
这人怎么回事?几次三番贴冷屁股,他不要面子的吗?
苏延玉脚步不停。
柏……文安?好像是这个名字。那个青年表情刚摆在脸上,苏延玉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一些“你好厉害”、“我好佩服你”这些话。
娱乐圈真真假假,指不定明天就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塌房了,一部戏的交情也没必要深入。
挺会来事儿的一个人,方才在郑成面前他就看出来了,但他并不打算把精力浪费在没必要的社交上。
柏文安咬碎一口银牙,站在原地运了两回气,被苏延玉这烂脾气气得险些晕厥。
这回他想明白了,对付苏延玉这种二话不说抬脚就走的人,最有效的方法的方法就是限制行动。既然断不了他的腿,那就挡住他的路。
他再次追了上去,脚往苏延玉身前一迈,八风不动地挡在了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苏老师,我觉得你不能对我有偏见,即使我是一个新人。”
苏延玉:“?”
他看着挡在眼前的人,眉毛皱了一下。
偏见?他不太能理解柏文安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词,况且他也没对他有偏见。偏见是种无聊的情绪,尤其是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柏文安现在得了一种看见苏延玉皱眉就犯怵的毛病,并伴随着隐隐约约的怒火。本着以理服人的理念,才忍着不用粗鲁的方式解决。
苏延玉不欲浪费口舌解释,抬脚想绕过他。
柏文安不假思索地继续挡着,大有种今天他不说话就站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苏延玉不耐地站定,开口:“我没有对你偏见。”
“你有。”柏文安直直望进苏延玉眼里。
又是这种无意义的话,苏延玉沉默的看着了他两秒,再次抬脚。
柏文安反应更快,提前预判了苏延玉的动作,依旧堵在他面前。
“你看,你不听我说完话就走……”
苏延玉:“……”
那他能说什么?“你有”“我没有”“你就是有”“我确实没有”……
这种口水话有什么好说的?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柏文安向前竖起手掌,一把把他将出口的话挡了回去。
他心里冷哼,不是不爱说话吗?那你别说了。
他一根一根掰着手指,一本正经控诉道:“你不理我,还瞪我,还很凶……”
苏延玉越听越疑惑,眉毛皱得更深了,这都是他干的?
柏文安却像找到罪证了似的:“就是这样。”
比疑惑更深的是无语,苏延玉说:“你是柯姐带的艺人?”哪里找来的奇葩。
前言不搭后语,苏延玉查户口干嘛?柏文安心下警惕,谨慎地回答:“嗯。”
不会是要找柯姐告状吧?
“我没有对你偏见,我性格就这样。”苏延玉再次强调,“让开。”
柏文安将信将疑地让开一步:“你对你粉丝怎么不这样?”
发布会那天他可是在当场呢,苏延玉和颜悦色得跟两个人似的。
苏延玉对于这种问题依然选择无视,他不咸不淡地说:“发布会那天你看起来也挺机灵的。”
柏文安愣了一秒,细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苏延玉这是在拐着弯的骂他傻呢。
那么问题来了,他能骂回去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他腕儿没这么大。
但是他大方,他决定不和苏延玉计较。
他咬了下后槽牙,心平气和地转移了话题:“郑导叫我多和你磨合磨合。”
“怎么磨合?”苏延玉语调平平,“给你唱首歌听不听?”
他心里哂了一声,磨合?当相亲呢?
去你的老师、顶流,柏文安不伺候了。
他反唇相讥:“郑导说的,你跟他唱去。”
苏延玉横行江湖这么久,好少能碰到跟他这样短兵相交的,当即收敛了,说了句人话:“不用磨合。郑导说你有悟性。”
柏文安一听,头不疼了,腰不酸了,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要夸就夸,扯什么郑导。”
苏延玉:“……”
算了。
苏延玉瞬间释然了,仿佛整个人都顿悟了,他为什么要跟一个明显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家伙废这么多话?这就像试图跟家里的猫讲道理,除了浪费表情,毫无意义。
半晌听不到苏延玉的回应,柏文安终于没忍住,嘴角得意地扬了起来。